“阿筝,我是要走,我也应该走。朝堂上的事,哪怕我经历过一次,却还是危险重重。我知道你想复仇,不必担心,这件事我定会做到。我一个人,做事更放得开,也会更安全。”谢齐然的声音发涩,又带着些许的不舍。

        冠冕堂皇的借口像是谢齐然给她选好的路,这看似是个万全之策,既是为了她,又是为了自己,让沈筝别无他法,只有答应。这句话也给他们彼此都留了体面的台阶,既不会是他的落荒而逃,也不算是她的强人所难。

        可沈筝却在这些虚无的外表下,看到了他的真心。她耗尽心思给自己披甲戴盔,不去相信谢齐然的话,却又在最后丢盔卸甲,心甘情愿成了他的猎物。

        “你不就是想让我求你吗?”沈筝压着泪,稳着声音说道,“没关系,我求。”

        谢齐然怔住,深深叹了一口气,慢慢将沈筝攥着他胳膊的手拿开。他垂着眼看着她手上的烫伤,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留下,”沈筝一字一句道,“求你。”

        沈筝说这句话的时候,谢齐然正垂着头拿指尖轻轻点过她的手掌。她无法看到谢齐然的眼睛,只好盯着他眉下的淡色斑点瞧着,安安静静地等他抬过头,和她相视。

        果然,谢齐然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她。

        视线相撞时,沈筝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将有些昭然若揭的话藏在了心底,徒留一层并不明朗的薄雾,阻隔了万水千山,又萦绕在四周,无法摆脱。她看着谢齐然在明亮灯光下深不见底的眼眸,闭了闭眼,扭过头把他拽回了屋中。

        比其屋外的湿冷,屋里还是要暖上许多。沈筝看到了屋中的火烛,看到了床脚烧得通红的木炭,看到了桌上还开着盖子的食盒,看到了床侧案几上的药瓶,还看到了谢齐然怔愣在原地时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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