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立在门边看着她。
“我今夜就要启程,丞相既然要对王決下手,我不在这,你留在丞相府也不再安全了。”
“你会去杀王決吗?”兰夏颓然坐在井边,仰着头问方平,“你会去杀他吗?”
方平盯着兰夏看了片刻,才道:“会。”
兰夏摇了摇头,笑了笑,水井旁的水沾湿了她的衣裙,凉凉地贴在她的身上。
“我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分开了,我爹养不起两个孩子,更供不起他读书,所以我爹便把我卖了。按理说,我对他早该没什么情谊了,可是方平,他其实一直在找我。”兰夏说,“他被贬去南临的前一日,正是他来丞相府认我的那一日,那时候晗少爷刚刚离开,我每日神色恹恹,更对他恶语相向,甩着笤帚把他赶出了丞相府。”
“等他到了南临,我才知道是丞相在第二天的早朝上书弹劾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王決冲撞了他那么多日,偏偏选在他认我后弹劾他。”
“巧合往往是最不讲道理的,你多心了。”方平轻声回道,他的胃中翻江倒海般闹着,他有些站不住,便斜斜地靠在了门边。
“别杀他,方平。”兰夏的声音有些哑。
方平无奈地挑了眉毛,他不再看兰夏,而是侧头看了看墙角那丛光秃秃的栀子花,他说:“兰夏,跟我走罢,我只答应丞相会去杀他,但是我也可以有失手的时候。”
兰夏闭着眼想了想,随即睁开眼,把手指缝夹着的那瓣白色花瓣郑重地交到了方平手中,她搓了搓手,捂热后放到了方平腰带扎得最紧的那一处,“好,今夜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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