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将近,各部门皆是忙的不可开交,乔饮香刚踏入织室的门槛,就听见里面的绣娘训斥着绣女,“日日催促着动作放麻利些。你倒好,三天绣不完一个样式。”
乔饮香停驻门口仔细听着,半晌没个回音,只闻绣娘一人碎碎的训着。她便拨开庭院中撑起的一排排染布,缓缓进入了主室。室内温度极低,数十个绣女围炉而坐,她们捏着针线刺着细密的针脚。屋内实在太冷,乔饮香留意了眼炉子,里面并没有炭火,炉边几十双动作的芊芊素手,都是冻得发红发紫。
绣娘一看走进来位袄裙美人,脸上端起的严肃转瞬即逝,继而笑脸相迎,“奴婢给三小姐请安了,方才室内姑娘犯懒病,让三小姐见笑了。”
乔饮香略一点头,并不答话,缩在最边上的绣女,就捏着空荡的绣布微微颤栗起来,乔三小姐背后不仅仅是尚书台,更是后宫那位尊贵的主儿,平日里偷懒顶多被姑姑训斥几句,今日撞上个活菩萨,不说懈怠太后娘娘的礼服是何等大罪,就是平日里懒散也是要赶出宫去的。
绣女越想越惶恐,身后就站着乔三小姐,她一时间后背发毛,如坐针毡,急忙搁了手中的活儿,转身跪伏在乔饮香脚边,“三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今日昏了头,下次再也不敢偷懒了。”说完盯着裙裾下若隐若现的儒白脚尖半晌,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乔饮香并不想理会她,不是因为高傲,只是不喜别人对她诚惶诚恐,显得她能吃人一般。看地上人大有她再不开口,就胆丧魂惊之势,她才微微抬手,语气谈谈吐出两字:“无妨。”
绣女鬓角淌下一滴汗,混合着冷气沿着腮旁滑下,听到那细细的两字,瞬间如临大赦,恭恭敬敬的称谢,起身回到坐垫上,头也不敢抬,卖力的舞动起针线来。
绣娘站在一旁怯生生的观察着乔饮香的神情,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从始摆到终,见她并没有深究,这才后知后觉的拿来蒲团,请乔饮香落座,“这大冷天儿的,屋内清冷,三小姐切莫怪罪奴婢怠慢,只是礼服的用料都是上好的云锦缎,见不得火星。”
乔饮香点点头,动作轻缓着提裙入座,又接了杯佣人递来的茶水,开门见山的说道:“此番前来是想问姑姑,各位世家公子的礼服在哪院儿赶制?”
绣娘欠着腰站在乔饮香旁边,闻言答道:“回三小姐,在东院的东织室。”
乔饮香沉思,织室隶属少府,设在未央宫,分西织和东织,西织专门负责皇室的衣物用度,里面都是精挑细选的绣女,东织负责百官朝服和丧嫁祭娶的礼服,以及与外国来往的布匹,占地面积极大,有上千间织房。乔饮香想取走那位少将军的礼服,却是找不到方向,这才进来西织问问,眼前绣娘所说在东织,她自然也知道,就继续问道:“我是问在东织的哪院儿。你却把东织叫了东院,这不是言语逗弄本小姐吗?”
绣娘惶恐,忙解释道:“三小姐息怒,是奴婢嘴拙,只是那东织院系复杂,奴婢打从进宫起就在西织做事了,未曾去过东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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