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雨眉尖一动,沉默着从水中站起,披了里衣出去,待所有人都退下,将他的房门锁好,屋子里又只剩了他一人。他望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双颊削瘦,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真丑。

        突然扯开衣襟,铜镜中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肩头一直斜到了胸口,像一条丑陋的长虫盘踞在他的身体上,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他别过头,眼前不断地重复那一日刀子在他身上划开的一幕,才积攒起的些微力气又被抽走了一般,伤口似乎还能感觉到疼痛,眼皮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就这么靠在椅上睡了过去。

        他似是坠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境,幼年的冰湖,躺了两年的病榻,书院中少年意气的陆沂,瑜州三年相守,最后彻底沉入了那场造成他这般境地的刺杀的梦魇,当胸一刀,跗骨之毒……

        “宿雨,该醒了,莫再睡了!”江暮吟轻拍着他的脸大声唤他,入手一片冷汗。

        “啊……”江宿雨猛然惊醒,一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伤口,大口喘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做噩梦了。”江暮吟了然,给他倒了杯茶,“我给你配些安神香点上,你静静心,这梦魇也就困不住你。”

        “嗯。”江宿雨被吓得不轻,恍惚中只听到了安神香三个字,便顺着话点了点头。

        江暮吟揭开金兽炉,往里头点了些香丸,提醒道:“你这身子骨可不比从前,仔细些别冻着了,去床上睡吧。”

        “四叔,”江宿雨扯住他的衣袖,望着他道,“他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江暮吟沉默了一瞬,扯下他的手道:“什么时候你能够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不想着逃跑,便不会有人再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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