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祁言进了帐篷,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过,而韩尧此刻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进去。

        终于有两名战友看不下去了,前来暗示韩尧可以和他们挤一顶帐篷,韩尧凝视他们半晌,道谢之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而后当着他们的面,气势汹汹地朝祁言的帐篷走了过去。

        对于韩尧的到来,祁言并未表现出惊讶,他的神情一如往常那般镇定,淡然,就连手中铺平睡袋的动作都未有停顿,仿佛进来的不是韩尧,而只是一团没有实质的空气。

        韩尧在他对面坐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在外间时那股势如破竹的气场逐渐削弱下去,所有的怒意都好似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无数质问的话语盘桓在舌尖,可韩尧现在却觉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祁言已经躺下去了,背对着他,行军睡袋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呼吸均匀且绵长,从里到外,看起来没有一丝漏洞。

        今晚是摊牌的绝佳机会,这一点韩尧心知肚明,他盯着他的背影默然良久,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将郁结的情绪重新推向高处,不知过了多久,韩尧慢慢地往前挪了挪,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遥。

        祁言仍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唯有悄然睁开的双眸里覆上一层警惕的寒光。

        “祁言,我知道你没有睡着,能聊聊么?”

        片刻后,韩尧率先开口了,做出这个决定于他而言着实非常困难,这意味着放下身段,放下高傲,他将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和曾经臣服于自己脚下的宠物进行交流。

        意料之外地,祁言这回没有再对他视而不见,而是一个转身,利落地坐起:“部队的纪律是十点熄灯,现在已经十点零五分了,我想我没有理由为你搞特殊。”

        韩尧的心瞬间浸入了一滩冰水之中,无论他先前已经做了多么完备的心理建设,可当真正直面祁言的疏离时,他仍是无法不感到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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