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夫,您和父亲早年相识,我想问问,父亲可有结过仇家吗?”
“仇家?”于大夫仔细思索一番,摇了摇头:“仇家倒是从未听说过。不过傅老爷从前和商老爷很是要好,两家时常走动。”
“傅老爷刚来此地,做的就是绸缎布匹的生意,还算红火的很,很快就置办了房子,站稳了脚跟。商家当时一直不得志,商老爷是读书人,不得重视,做不了官,只能教几个孩子,算是勉强度日。傅家便时常接济,两位夫人也处的极好。后来傅夫人也就是小姐您的母亲,在郊外与商夫人同游,不知出了什么事,您母亲回来时大出血,艰难生下来小姐您,当时商家夫妇都在,傅老爷动了好大的怒,不过也没有问出出事的原因。一年后您母亲……傅夫人……离世,商家并没有来祭拜,大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两家生分了。”
“仔细想来,傅老爷为商多年,从没听说过和谁生怨,若真有什么不对劲,便只有这一件事了。”于大夫取下银针,栀子过来伺候小姐躺下:“小姐若是没什么旁的事,我便回去了。”
“于大夫慢走,阿然,你去拿药吧。”阿然跟着离开,小夏去厢房外待在,今天夜里傅家已经没有家仆打手看家护院,阿然一早便说了他两是男孩,所以轮流守夜。阿然去拿药,小夏便老老实实地坐在门外,安安静静地守着门内的小姐和栀子姑娘。傅家的宅子好像变得很小很小了,只有背后的那一间小屋才是他们要守的家。
傅清蜷缩在被子里,想起那天晚上商家夫人的冷漠,又想起方才于大夫说起的两家情谊,不由得觉得人心可怕。这段时间的经历几乎颠覆的傅清十几年来的观念,她想不明白的事很多,没经历过,没听说过,就像是被豢养起来的金丝雀,突然有一天,金丝雀被放飞出来,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是豢养者描述的那样,原本的世界远比她所认识的更加残忍,更加无情,更加险恶,更加吃人……
小夏守了上半夜,下半夜睡的很好,早早的起床,拿了刚领的工钱出去买早饭。阿然正打算等小夏回来就回房间补一觉,就听见有人来叫门,敲得并不急切,相反的,一声一声沉重的,缓慢的敲门声里,阿然觉出了丝丝不寻常的意味来。
“小姐,小姐。”阿然轻轻地敲着房门,等到栀子出来开门,阿然低声道:“小姐醒了吗?外面有人敲门。咋们明天就要走了,要不就避一避吧。”
“又打算装作不在吗?”傅清轻轻笑了一声,门口两人都听见了,傅清唤阿然进去,傅清已经起身,披着厚厚的毛绒披风:“小夏不在吗?”
“小夏出去买吃的了。”阿然回到。“那我们一起去吧,看看究竟是谁来了。”傅清在栀子的搀扶下一步步往外,昨晚吃了药,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但好歹不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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