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揉了揉已经到自己胸口高的傅清:“就是山上雪大,我延迟了几天启程,也是亏得拖了几日,刚好撞上了老参商。大雪封山后参商原路返回就刚好遇上了,几株人参也没卖出去,我便全带了回来,都是品相极佳的老参。”傅清知道人参的来路必然不像父亲说的那样容易,可父亲不愿意说,那自己也就不会去问:“我给父亲炖了汤,一直放在炭火里暖着,好几天了,一点都没有凉,父亲喝吗?”

        “好啊,丫头的煲汤手法是越来越好了。”傅盛看着傅清小心翼翼地拨开炭火,连忙上前帮忙端起砂锅,生怕烫了傅清的手:“你坐着,父亲自己弄就好了,这汤……”傅盛揭开盖子,香气扑鼻,腾腾的热气熏红了眼睛,傅盛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低声呢喃:“越来越像了……”傅清笑了笑,自己学了这么久的煲汤,终于可以像母亲一样煲出父亲爱喝的牛尾骨汤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得飞快,傅清也好好将养着身子,开春后康健了不少。只是商昱珩一次也没来过,平日里恨不得住在傅家,如今倒是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回来后的傅盛开始教一些经商之道给傅清,奈何傅清没有做生意的慧根,时常逗得傅盛开怀大笑,直呼若是傅清接手傅家生意不出十日必然嚯嚯干净。可每次笑完之后又会恍惚起来,好像从前也是教过夫人的,她也是这样傻傻的什么都不会,可她当时说了些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仔细想一想,她的音容笑貌早已经随着那一抔黄土归去了,余生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让自己回忆的美好。

        忘记一个人,总是先从忘记她的声音开始。

        “父亲,明日是要出门吗?”傅清拉着傅盛的手抬头道:“这还没在家住几天呢?”傅盛的事傅清甚少过问,但这次傅清一连问了两句,不由得让傅盛多了些愧疚。

        傅盛年轻时贪恋红尘肆意潇洒惯了,还曾放言:世上无人敢管他。也确实,傅盛的爹娘几乎完全放手,任他天涯海角的浪,全当没这个儿子一般。但沈徽清一出现就让他栽了跟头,从此收心经营家业。沈徽清走后傅盛很少能在家里久住,唯一能管住他让他恋家的只有夫人。现在傅清已经成为了他最后的牵挂,回家的理由,傅盛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手心,有点刺痛:“这次出去以后,应该就不会这样频繁的外出了。”商铺的新销路和进货渠道已经全部完善,自己也没有再扩大经营的野心了,自然也没什么再需要自己不着家的四处跑的了,只是……

        可以预见的,要是真的一闲下来,沈徽清曾经带给傅盛的快乐幸福就会再次侵占他的全部身心,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像这十七年来一样熬过一个个没有她的夜晚,撑过一个个没有她的清晨。他甚至不知道要是有一天把傅清嫁出去了,偌大的家宅就只剩自己一人,他还会不会继续放任沈徽清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黑暗的地下游荡无归。

        “丫头,你在家把铺子的账本全都看完一遍,我就回来了。”清早,整理好行装的傅盛再度远行。傅盛挥了挥手,骑马走远了,尘土飞扬中,傅清迷了眼睛:“栀子,快帮我吹吹。”傅清眼睛揉得通红,栀子轻轻吹了吹才好些。“回去吧,看账本去。”傅清劲头十足,大有今晚挑灯夜读把账本看完,明天一早父亲就会回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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