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成一手抱起朱云若,拿起一条浸过水的帕子将它一点一点印在朱云若的唇上,随后又为她换好胸前和手上创口处的伤药,微微皱起眉看着臂间一直不曾醒来的人。

        距朱云若那日在陈氏墓园里被陈小宴所伤已过了多半个月有余,她胸口的伤势虽重,但在宫内诸多太医及贺兰成的悉心照料下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内里也并无严重感染状况发生,可不知怎么就是一天比一天更加昏沉,前天时还能勉强靠在床头笑着安慰因害怕而啼哭不止的福宜,到了昨日忽就一睡不起了,连脉象都变得细弱无力起来。

        贺兰成直觉此事当中定有蹊跷,但为朱云若问诊的太医皆是精通医理,经验丰富的岐黄圣手,朱云若每日内服与外敷所用的药材更是他亲自抓配好交给明颜去处理的,理应不会出现差错,到底是哪里有了问题?贺兰成正想着,忽听窗外一名小侍压低声音斥骂另一人道:“你这蠢笨的小子!这株昙莲可是薛大人特意从北疆为陛下找来献入宫中的,陛下素来极为爱它,我方才被花房的人叫去帮忙,不过是你让你给这花浇浇水,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它就枯死了?你对它做了什么?”

        “兰溪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骂的那名小侍抽抽噎噎哭道:“我适才给这花浇水时恰巧皇夫跟前的明颜端着汤药从我旁边经过,我起身的时候没留神撞翻了他手里的药碗,药汁洒在这花的茎叶上面,它就变成了这样。”

        “好啊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敢赖在别人头上,陛下虽然仁慈,想必这次也不会轻饶了你,你跟我来!”兰溪拽着那小侍的耳朵将他扯远了。

        贺兰成转身,走到桌边看了看明颜半个时辰前才呈上来的那碗黑色汤药,向来不见波澜的脸上露出平生第一个茫然无措的表情。

        明颜送孙盈出了宫门,再回来时未央宫正殿内外已无人值守,贺兰成依旧坐在他临走前的位置上,滴答的更漏声回荡在广阔的空间里记录着今夜逝去的时光。

        “你回来了”,贺兰成不去看明颜,只是抬手从身旁矮桌上放着的碗里盛了勺汤药出来,准备送入口中。

        “皇夫!”明颜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到贺兰成身前放肆打掉他捏在指间的长勺,面色煞白的跪倒在地。

        贺兰成仰头望着殿宇上方描金绘彩的粗壮横梁,直至几道交错光影被风扑的暗了下去,他才淡淡道:“明颜,你应该知道,在我心里你和玥儿,福宜一样……都是我最亲近信赖的家人。”

        “公子又何尝不是小人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呢?”明颜跪爬到贺兰成脚边,倾身向前靠在他腿上,抬起半张侧脸紧盯住贺兰成轻轻道:“可是公子在宫里待的时间长了,慢慢遗忘了许多事。您忘了大卫皇朝的历代帝王是如何处心积虑的对付您的先祖,您忘了夜怜那个贱人是怎么在朱云若母皇的授意下一步步离间您母父的感情,害得您母亲被乱箭射死,父亲命丧寒江。您更忘了自紫陵归来后您为一个心中完全没有您的人度过了多少难眠的长夜,但凡朱云若对您有陈小宴千分之一的好,小人也断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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