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成端坐在未央宫正殿的锦塌上喝茶,往来行走的宫人们远远看到他凝眉肃目的威严样子,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全都放轻步子,快手快脚的从他身边飞速滑了过去,白日间宏伟壮丽的宫室在茫茫夜色中悄然化作一只庞然巨兽,吞下四方宫墙里本该存在的种种声音。

        明颜领着贺兰成的亲信孙盈一路由外走至殿中,孙盈跪下请安的时候,贺兰成放下手中茶盏轻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孙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将两手放在前方,如实禀告道:“皇夫英明,废太女一党的余孽已在朝廷和贺兰家的联合围剿下所剩无几了,但……但要抓到废太女,恐怕还需多费些时日。”

        “辛苦你了”,贺兰成召来明颜叮嘱道:“好生送孙盈出去吧,把我的令牌给她,往后我手下的人马可由她随意调遣。”

        明颜侧目看了贺兰成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弯腰扶着孙盈站起来道:“您请随我来吧。”

        孙盈受贺兰成如此器重,心下怎能不对他感激涕零,她再度对着贺兰成跪地一拜,语声哽咽道:“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提着废太女项上人头回来覆命。”

        明颜带着孙盈走后,贺兰成独自一人又在空荡冷清的殿内坐了很久,直到一名小侍敛息上前准备为他换茶,他才回神一个手刀劈到来人颈上,多进半寸便可当场震断那小侍的经脉让他暴毙而亡。

        “皇夫饶命,奴才下次不敢了!皇夫饶命!”那小侍不过是来奉茶,却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生死转换间连尊卑都忘了恪守,直抱住贺兰成小腿颤声哭喊道。

        “该死的东西,皇夫万金之躯,岂是你能随意触碰的?”有女官来拖着那名犯了宫规的小侍出去准备惩戒,却被贺兰成叫住道:“放了他吧”。贺兰成略略扫了一眼拥在殿门处的众人,只见她们各个神色紧绷,身子僵直,明显也是被朱云若的伤情折磨的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你们也都下去歇息吧,今夜有我守着陛下便可。”贺兰成挥手要众人退下,众人一时犹疑不决默立原地互看数回,终究抵不过满身困乏疲意以及对贺兰成的畏惧,齐齐谢恩后离开了。

        贺兰成孤身又在寝殿门前停留了半晌,直到月头偏西穿窗照到他的脸上,才轻启门扉走到朱云若床边,朱云若正躺在那里静静昏睡着,帐顶上一颗夜明珠发出淡淡柔光,照得她肌骨如玉,遍体生辉,百十支烛灯燃起的火光聚映在她呼吸清浅的脸上,却染不红微弱鼻息下那两片苍白皲裂的嘴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