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陈小宴拦住亭晚,使尽余下所有力气,用手扯住面前红衣使劲撕裂开来,一片片的将它向上抛在半空又凄厉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这嫁衣我原想着若是母亲不同意我和她的亲事,便在舍弃所有和她走时穿,可是我苦苦的盼了一辈子,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假的!假的!什么都是假的!这世上只有我母亲父亲是真心待我好,可是她们都已经不在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真傻,我真傻,我真傻啊……她说的对!她说的对!她生来是皇帝的女儿,最会做的事情便是玩弄人心,我为什么还要傻傻的相信她这么多年!母亲!父亲!是孩儿错了!孩儿不该为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忤逆你们让你们伤心,你们在下面等等孩儿啊!孩儿……孩儿……孩儿这就来找你们磕头请罪了!”

        陈小宴喊完这些,“噗”的一声又喷出好一片猩红血雾,洒在脚边落下的嫁衣碎片上,宛如他正在泣血又破裂的心。

        “公子,公子!”亭晚见陈小宴倒下不会动了,伸指探他鼻下,已无一丝活气,再晃他尚是温热的身子更无半点回应。

        “公子,您要是累了就先睡着吧,小人这就给您请大夫去。”亭晚一个人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才站起身为陈小宴拭去满脸血迹,又为他整理好衣装,方顶着空白一片的脑袋凭直觉荡到大门后开门准备出发。

        这时恰有数名宫内女官用四方托盘端着白绫,鸩酒,短匕等物到了门前,为首那个一见着亭晚便冷声道:“罪人陈小宴现在何处?”

        亭晚大致扫了下她们带来的东西,食指抵唇,“嘘”了一声半哭半笑道:“我家公子睡着了,你们找他干什么呀?”

        “装疯卖傻”,问话之人不屑哼了一声,道:“静王大婚之日,我等奉命来送陈小宴上路。”

        说罢,她也不理睬仍是一脸痴相的亭晚,带人闯入陈小宴所住屋中察看半天,确定他是当真断气之后才返回宫中覆命去了,留下个游魂般的亭晚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里飘来荡去,不知该去往何方。

        沈天霜躺在床上睁开眼,想起了被封存在记忆深处多年的往事,窗外亘古不变的明月依旧照耀着苍茫大地上的一切,斗转星移的循环往复中却不知早已换了几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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