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翻开书,见已有些发黄的纸上正写着一篇前朝大家为悼念父亲而做的锦绣文章,言辞恳切,情深意长,叫朱云若读了只觉感同身受,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她哭至半晌,忽听几座架外传来些许飘浮脚步声,不由紧张地死抓起手中书籍,不知是何人来到了这处已被宫人们忘却多年的废弃之地。

        “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女官,跑到这来……嗝……”,待来人走近,朱云若才看清她面貌,原是个五官端正,醉意朦朦的布衣书生。

        “我……我……我”,朱云若眨着泪眼垂下头,往后一连退了数十步将自己缩进角落里,忐忑看着来人惊慌不已。

        “算了”,来人仰头喝了口手中酒坛里的酒,看朱云若一副面有菜色,满身伤痕,衣装破烂的可怜模样,还以为她是哪个宫里因受罚而躲藏在这里的幼年女官,也不再管她,回身寻个地方睡觉去了。

        自此以后,这藏经阁便成了朱云若常来涉足的秘密地方,有时候薛怀灵酒醒,见朱云若对阁中所藏书籍甚有兴趣,也会耐着性子将书中所记内容讲与她听,顺便对她说说自己这些年来周游大卫的所见所感。

        一次薛怀灵为朱云若讲完古时诸子经书,朱云若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她道:“本朝太/祖为防女官乱政,特下严令宫中女官一律不许读书识字,薛大人这样教我,就不怕……”

        “这藏经阁每日只有你与我两个活人”,薛怀灵不屑撇撇嘴,伸手在朱云若头上狠狠敲了两下,又扯了扯她脸颊嫩肉,没好气的道:“若我被人告发,必定是你做的,你要不想再读书,那只管去罢,只不过……”薛怀灵狡黠笑了两下,又道:“我瞧你这小鬼倒是聪明得很,每每见了书,都恨不得将两只眼睛黏在上头,你既有如此天赋,还是不要轻易浪费了好。”

        这是朱云若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夸奖。她因性格文静又不爱习武,在母皇及诸位皇姐眼中,简直与废人无异。她父侍见了她,也常常唉声叹气,只恨自己懦弱无能,没能替女儿挣一个好前程。

        “读书是件好事,不应有高低贵贱之分,你又何必拘泥于那些劳什子的身份理法,从而看轻自己呢?”薛怀灵听到朱云若偷偷抽泣的声音,长叹一声后将她抱起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语重心长道:“六皇女殿下,你生来并不比你那几个姐姐差到哪里去,反而是她们太故作聪明了些。在这世上,总是有蠢人喜欢将别人看得太笨,最后反倒使自己落进个最为悲惨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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