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伶俐地复述回禀道:“姑娘说,天气还凉着,蜜沙冰、凉水荔枝膏、冰雪冷元子、雪泡梅花酒、乳糖真雪香、花饮金桔团之类的凉饮虽然味道好,但喝了写字手抖,就不送上来了。”

        崔泓听了,笑着叹气道:“如此,便无香饮子可饮。”

        隔了几个座位的黄六郎闻言,接过话匣子笑道:“三公子,虽然四姐不让喝那些冰冰凉,但热乎乎的沉香熟水还是有的。”

        燕朝的熟水,大抵都带着香气,是焚香熏壶、注水成饮的香饮。譬如,茉莉、栀子、橘花、胡柚花、玫瑰花、薄荷等香花、香草用凉开水浸泡一宿,让香气满满浸入凉水中,闻之冷水含香时,方可称为熟冷水。将浸透花香的熟冷水兑入新煮的热水中,便是燕朝最时兴的“香花熟水”,既风雅又便宜。

        几年前,崔泓初来乍到,初次饮用香花熟水时,还曾感慨过:“香花与其零落成泥,不若冷泉浸花魂为饮。留得花气在人间,何尝不是幸事也。”

        不过,沉香熟水制法不同于香花熟水。花香熟水其实亦可冷饮,但沉香熟水仅为热饮。

        说到沉香熟水,崔泓、黄六郎的书院同窗、坐在长案左侧第七座的郭文安,年纪比崔泓稍小,一抖青袍的袖子,站起来好奇地拱手问道:“这沉香熟水也是浸泡一夜再兑热水么?”

        “这……等问我四姐才知。”黄家的香饮子都是黄四娘一手操办,黄六郎可答不上来。

        “沉香味香略甜,能益脾胃之虚、调心脏之气,是以,崔某曾据明人高濂《遵生八笺》所记载的沉香熟水法,做过这种香引子,”崔泓呷了一口沉香熟水,任沉香清醇微凉的香气顺着热饮慢慢地沁入心脾,连口中的津液都变得芳香甜美、呵气如兰,才不急不徐地说道,“明人高濂《遵生八笺》中有记载,用上好沉香一二块,炉烧烟,以壶口覆炉,不令烟气旁出。烟尽,急以滚水投入壶内,盖密。泻服。”

        郭文安家世普通,自然不可能焚烧沉香来泡水喝,听崔泓这么一说,忙珍惜地喝了一口青瓷盏里的沉香熟水,赞叹道:“真够繁琐奢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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