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也许因为昨日刚过完节,总觉得空气中还残存着烛火鞭炮的味道。凛冽的北风卷起满地碎雪,扬在天上,柳絮般轻飘飘,绘成一幅瑞雪丰年图。

        不过不管外面如何寒冷,与公主府内的小姐少爷们却是无关,大堂里凡是通风的地方,都放了一整盆银丝炭。

        这种炭乃是离京城不远黎山产出,白霜无烟,难燃不易熄,平日仅供御.用。也就是长恩公主跟今上一母同胞,在兄长登基之时又出了大力,才能分得如此多。

        在诸多炭火下,屋内温暖如春,不少小姐公子都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精心准备的常服,一时间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而在这其中,有两人尤其引人注目,其中一个看上去二十上下,身量高挑,穿着大红遍地金对襟罗衫,一套凤翘双插的金头面,浓眉大眼,琼鼻丰唇,端得是通身气派;另一位年龄小些,上穿白绫袄,下边锦边弹墨纱裙,眉间有股淡淡的轻愁。

        这二人一个灿若玫瑰一个空谷幽兰,让人不禁感叹,好一对姐妹花。不过众人之所以不自觉盯着她们看,容貌倒是次要,毕竟这满座贵女,哪个不是粉雕玉琢满头珠翠。只是她俩身份有些特别,最近京中两间大事,都与这二人有关。

        永昌侯府那边今日推脱生病,无人赴宴,看热闹这种事少了一边自然无趣,于是焦点便都集中在另一对上。

        罗耀宗不自在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打算喝完后便借口离开。但转念一想,长恩公主设宴,每年就那么一两次,正是结交权贵的大好时机,就这般走了又有些舍不得。横竖自己是个大男人,多些风.流谈资又碍不了什么事,怪只怪那贱、人纠缠不清,否则他也不会借着酒劲儿把两人的事抖出去。

        思及此处,罗耀宗便气定神闲起来,甚至主动去与人讲话。

        少男少女聚在一起,也不能光是吃酒,少不了要玩些游戏,若是夏日,大家便都出去投壶。可现在外面天寒地冻,于是不知谁提议,莫不如玩几把“藏钩”。

        这游戏起源与汉代,《三秦记》中记载,“汉武钩弋夫人手拳,时人效之,目为藏钩也。”于是人们纷纷效仿,大家手里都握着锦盒,让猜出钩子藏在谁的盒子里。

        这种不费体力又不费脑力的游戏很快收到一致好评,首座的长恩公主甚至发话,谁若最后获胜,可以来她那边讨个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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