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丞相一句无头无尾的建议罢了,翰林院的老人都知道这话说了就说了,国库不亏空,这点钱皇上花得起。可王決却没忍住,在大殿上将编修国史时所需的笔笔开支一一罗列,彻头彻尾地将丞相的话踩到了脚下。
那时他还意气风发,说话时也不惧直视丞相的眼睛。
丞相听完王決的反驳后,并未发作,连连称赞了他,也在皇上面前告罪道歉。只不过,当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王決却敏锐地从那谦愧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一丝阴翳。
那一刻,他明白了,被贬是他不可能逃开的命运。
所以,被搜查时他没拒绝,被构陷时他没解释,被降罪时他没求饶。
临别时,丞相给的信内容很短,却尽是他最深恶痛极的腔调。
推你入地狱,又拉你进光明。王決知道这是丞相逼他成为相府爪牙的下作手段,先人的诗词和恩师的教诲让他对此不屑一顾,可前车之鉴又让他没将这封信付之一炬。
他以为他能坚持很久,但是他却没想到,来了南临短短半年,他就已然开始动摇。他不是怕日子清贫无所依靠,也不是怕人微言轻无福可报,而是——根本没有人再注意到他。
江山代有才人出,可他却远在南临,窝在县令府里做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主簿。就算他再尽心尽力,对着的不过也只是家长里短的案宗,国事于他,是远不可及的旧梦。
就在他快要压抑不住投入丞相门下的冲动时,齐王出现在了南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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