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筝扫过花盆旁散下来的一层细碎的土块,绕到了谢齐然眼前。
“开花的时候,你会回来吗?”她问道,眼睛是弯的,嘴角也是上扬的,但语气中却夹着不难察觉的低落。
谢齐然的眼睛闭了闭,便伸手解开了沈筝自己系披风时打的死结,手指翻动,系了个简单的活扣。
“会。”他收回手,垂在身体两侧,点了点头。
“我早该想到的,可十年前的事到如今却恍若隔世,”沈筝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下头,盯着披风系带上的流苏,低声道,“不过,好像确实是过了一辈子,虽然短了些。”
院墙的红砖因着午后那场雨,从浅浅的淡红色变成了深红,沈筝不自觉地又将指甲陷进了手掌之中。
记忆就像是躲在层叠翠叶中的果子,远观的时候,它显露不出半分,一片片摘掉挡着它的叶子时,依旧毫无察觉,直到最后一片落了下来,才能看到它想起它,尝过它记起它,然后恍然大悟道:原来。
原来。
谢齐然方才在饭桌上,提了不下三次要张彦峯接父母来南临的事,理由给得也是五花八门。他说想要见见师兄的父母,他说要替周姑娘催催亲事,他说有些生意想要找他们聊聊,当时沈筝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可这些疑惑在她看热闹的心思面前还是不值一提的。
兴致高昂的时刻所有的扫兴都能够被无休止地忽略,夜风是凉的,她一把拽开谢齐然刚刚给他系好的绳扣,攥着两端的流苏勾过了谢齐然的脖子,“我方才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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