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楼朱阁,千重宫阙,凌珑缓步走过,莫名想起一些旧事,靖宫比之夜凉王宫诚然是要气派上许多的,可就算再尊贵的所在,一个六岁小儿陡然被扔到这样的地方,举目无亲,也是忍不住害怕的。那时候若有个人伸出手来拉他一把,注定是要被铭记一生,不管多恨多怨,都无法磨灭在靖宫的四年其实是他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凌珑没有多留,循着来时的路出了宫门,人与故景皆不再,他做不来触景伤情那样的酸事。这情分断了就是断了,丢在过去那就是不要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纠葛?若是活成江宿雨那个样子,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那也太惨了!
回到住处,已经入夜,廊下的红灯笼照亮了纱窗上的执笔而书的人影,凌珑惊讶,怎地今日竟有这闲情雅致?他以为今日见了陆沂,总该会有些不一样的!脚下一转,去了江宿雨的屋子。
屋中点了熏香,是江宿雨惯用的那一种,难得见他拿起笔,专心致志,连屋里进了人都未曾发觉,落在纸上的字迹却添了许多凄凉。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凌珑在他身后看了片刻,默默退了出去,对江宿雨,他有愧。
次日,姜辰一早准备了车马,待江宿雨醒来,凌珑便要带着他一道出门。
“我可以不去吗?”江宿雨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恹恹的,眼下微青,昨夜睡得不大安稳。
凌珑道:“我带你去取解焚火寒毒最重要的一味药。”
“优昙婆罗花,哪里真的有这种东西。”江宿雨不相信,转身欲回房,优昙花开,传说中神佛降世才出现的异像,生死有命,他从来就没抱过希望。
凌珑抓住他的手,定声道:“有,在广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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