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宿雨低下头,食不知味地喝了半碗粥,温热的粥饭下肚,反倒勾出他腹饥之感,刺痛的喉咙也好受了许多。不多时,又有下人送了药过来,浓黑的药汁直让人犯恶心,皱着眉头硬是喝下去半碗。如此,又养了将近半个月,才将这一身风寒祛尽。
转眼间秋去冬来,诚然没人再拦着他出院子,他却无论如何都出不了这座北辰王府,倒也没人拦着他,然而他根本就走不出去,反倒摔进哪个暗道机关,阴暗又潮湿的暗道里他冷得全身发抖,似乎是从骨头缝儿里渗出的丝丝寒意,浸遍了全身,刺痛到麻木。他咬住下唇,似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痛楚,眼中不自觉地滑落一颗泪,沾湿了冰凉的肌肤,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好冷……
江暮吟找到他的时候,他缩在暗道的角落里,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双眼紧闭,眉头似拧了个结,脸色惨白如雪,额上冷汗涔涔,唇色发紫,身子僵直,早已没了意识。江暮吟一摸他的手,仿佛刚从冰池里捞上来的一般,登时脸色都变了,坏了,发病了!
头一回发作的是寒毒,江暮吟早有准备,用了颗火参给他暂时压下,好不容易待他身体回暖,又发起高热来,持续烧了好几日,嘴唇都干裂了,灌了许多药下去,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月,才算是熬过这一回。
“他怎么样了?”凌珑漠然地扫了床上的人一眼,真像啊,像极了自己发病的时候,活着就是煎熬,苟延残喘,大抵就是如此了。
“熬过来了,”江暮吟往铜盆里洗净手,神色凝重,“往后的日子就难了。”这病一旦发作,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难才好,”凌珑接了一句,眼底一片晦暗阴郁,“难才不会胡思乱想,疼狠了,才会学乖。”
“怕是不能。”江暮吟摇头叹息,他不知道那个陆沂究竟有什么好,能让江家小公子如此鬼迷心窍,压下血海深仇都要和他在一起,乃至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竟还在想着他!
“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乖。”凌珑挑了挑嘴角,脸上一片讥诮,他才不信什么情深如许,全都假的很!
江暮吟中规中矩道:“小殿下还是怜惜他些的好,吊着的这口气,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怎么,你怕我要他的命?”凌珑转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道,“多虑了,我还要靠他续命,这口气我不让他断,他便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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