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沂笑道∶“江家神医说的话,总有人信的,反正之前也隐瞒了张先生的伤势,他什么时候醒,你说了算,不过他一醒,有人就要慌了。”
“你这引蛇出洞,可害苦了淮安,他都快被你气死了。”江宿雨又一次不满,这样郁结于心,对病人伤势实在不利。
虞楠也冷冷道∶“抓不到人,饶不了你。”
陆沂很有把握∶“今晚等着看。”
是夜,月黑风高,黑压压的密林中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走得极快,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流下来,山风一吹,凉意走遍全身。这条路不算短,可他也顾不上歇-歇,喘口气,甚至连灯都不敢点,只能就着昏暗的月光,摸索着前进。只要在天亮之前离开颂阳,找一个地方隐姓埋名,他就还能好好地活下去,清清白白地活下去。
快了,出口就在前方,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只要出了这个地方,他可以用下半辈子的平庸来偿还他一时冲动的罪孽!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一支火折子静静地握在一只手上,光晕很小,很亮,泛着暖意,可于他而言,却骤然冷到了骨子里。火把接二连三地亮起,照亮他苍白消瘦的容颜。
陆沂将火折子收起,温声道∶“贺新,你这是要去哪儿”
完了,什么都完了,瘦弱少年闭上眼,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悔恨。陆沂上前将他带回书院。一路上,贺新神思恍惚,脑海里浮起两年前上山时的光景。
颂阳的颂阳书院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门风清正,立百年而不倒。求学者众,颂阳书院只择其优者而收之,往往一年也收不到百人,能进去的学子都有过人之处,几乎个个非富即贵。
贺新不一样,他上山的那一日略显寒酸,一身布衣更衬得他身形消瘦,背着个包袱十分拘谨,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同窗之间,显得格格不入。虽说并无人对他明嘲暗讽,可他依然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离众人远远的。贺新回想过往,自己来到书院最高兴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得遇张师了吧。张尧对他一向照拂颇多,他对张师也一直心怀感激,常常暗自庆幸,得遇良师,日日勤奋用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