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琅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表哥,你虚长我七岁,今年已经二十三,明年就奔二十四了,怎的出门在外张口闭口就是你娘如何?你是读书人,我最尊敬读书人了。你别看我书读得少,高低也得来一句之乎者也,才好教育别人吧?”

        如果说,前世的李明琅对市侩精明的舅母是厌恶、烦躁,那么她对朱学义此人就是彻彻底底的憎恨。

        她已经忍了两句,这人还没走,跟村口的老鹅一样呱呱个没完,不啐他两句,她李明琅就要成天底下第一良善人了。

        天知道,她跟善良这俩字,除了名字占四分之一外就没什么关系。

        朱学义像是没料到李明琅突如其来的质问,又像是抹不开面子,脸上的笑容僵硬:“那些经书子集,平时我在学里读得够多了。现在却认为,父母的教诲才是真真正正的发人深省呢。”

        见朱学义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在自己眼前吹嘘,李明琅轻哼一声,嗓音愈发甜腻尖锐,如黄鹂一般。只不过,她这只黄鹂牙尖嘴利,最爱的就是戳破虚伪的面皮。

        “表哥说完了么?说完那我该回府了。我娘昨夜给我托梦说了,这段日子得给他们夫妻俩守孝念经,不能见外男,您请回吧。等三年孝期过后,我就收拾收拾包袱去城外的明月庵当姑子,青灯古佛的,也好磨一磨我的性子。”

        朱学义哑然,过了一会儿后,讪讪道:“琅妹,我们两个从小一块长大,怎么能叫外男,那多生分?镖局那些乌七八糟的才是外男吧。而且,你说去当姑子,这……那镖局可如何是好?岂不是要落入张鸿鸣那粗人手中?”

        “落在张镖头手中不好么?”李明琅粲然一笑,“不瞒你说,今日张镖头才给我开了个价,这个数——刚好够给明月庵的观音像筑一座金身,表哥你说巧不巧?”

        李明琅伸出五根手指头。

        玉指纤纤,看在朱学义眼中却是白骨精的爪子,抓走了他煮熟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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