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冀也为了我做了很多努力,毕竟像我这种生父不明,母亲亡故的人不是一般的家庭会接受的。从小我就被叫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虽然他们说的是没有恶意的话,但哪个孩子能经得住这种玩笑呢。有一回村子里有个小男孩骂我是野种,那会儿我真是豁出去了,冲上去就揍了他一顿,别人拉都拉不开,从那以后他看见我都绕道走。我记得当天晚上男孩的父母上来讨说法,他们一家人站在门口指着我和我妈骂骂咧咧的,我妈一个劲儿地跟人家道歉,那时候我就觉得有爸爸真好,要是爸爸在的话肯定不会允许别人这么欺负我们母女俩。曾经有段时间,我很恨我妈,我恨她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爸爸,恨到不给她一个电话,不回一次家。可就在她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我忽然就明白了,如果我的父亲是给了她狠狠一刀的话,那我就是那个在她伤口上不停撒盐的人,我带给她的是绵绵无期的疼痛,因为她只要看到我,就会想起我的父亲。”顾梦面色平静地说完这么一大段,平静到似乎就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平静到这些话像是已经来来回回跟自己说了许多遍,所以再说给他人听时如此波澜不兴。
粟粟紧紧握住顾梦的手,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安慰:“那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去?如果去,最坏的结果是面对一场未知的狂风暴雨,章冀会不会继续为你坚持?”
顾梦望着粟粟:“说实话,我的心很乱,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粟粟不是全职作家,她在江市还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俩人随便在外面吃了点就往高铁站去。桐城这边有直达的动车,客流量相较于市区来说稍微小些,但因为这边是旅游城市,所以每到周末和节假日都是游客如织的。
顾梦只能送到进站口,俩人在门口相拥告别,粟粟拍着顾梦的后背让她好好的就跟在队伍后面进行人脸检验了,她把行李放上安检机,排队等候工作人员扫描检查,朝顾梦挥挥手,大步跨了进去。
桐城到江市,坐高铁不过1小时20分钟的时间,但是她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是很难才能见上一面。
粟粟乘坐扶梯上了二楼,等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了,顾梦才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收到了粟粟发来的短信。
很长的一段。
“顾梦,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爱的姐妹,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你能幸福,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自己扛,自己默默压在心里,这样真的很不好你会生病的造吗?昨天晚上你睡下没多久就开始叫’妈妈’,还叫着’救命’……你在梦里哭了好久……而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有时候真是恨自己,为什么没能跟你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但是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也不能去逼问你,等有一天你乐意开口的时候我很愿意做你第一个听众。另外,我只想说,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永远支持你,不论你现在有多爱章冀,也请分出一点爱来给自己,不要将你的全身心都投入到另一个人身上,至少要有所保留,感情当中受伤是难免的,你所能做的,只是降低这种伤害罢了。亲爱的姐妹,除了父母爱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任何时候你需要,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的。爱你哟,笔芯。脸皮薄,为了避免以后看起来矫情,麻烦阅过即焚哈~”
顾梦手指停在删除键上,几秒的停顿过后留下了屏幕快照,打开微博上传为私密照,最后才点了删除。她扭头看向了窗外,公交车缓缓行进,顾梦觉得是路不平太颠簸了,才把她装在眼眶里的眼泪都晃了出来。
顾梦回去找了一通,也没找着沈若昀的名片,不知道是弄丢了还是当初根本就没给过她。她想了想,还是给董秘书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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