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声音在一段时间的消寂后,逐渐增多起来。爱丽莎放开了自己的身体,向旁边倒下。

        视野中是模糊的枯叶泥土,交缠的根与叶在更远处。能从感觉中清楚的知道血液重新流回了四肢,滞留的血液重新回到心房加热。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中,爱丽莎恢复了知觉。

        缓慢的,一步一步的从泥土中爬起,爱丽莎没有停留,拖着无法动弹的左腿,向着眼睛看到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明亮的阳光充斥在树林之间。

        路过一条溪流,喝下水的那一刻,干涸的喉咙甚至有种刺痛感。用溪水洗净了身上的伤口,冰凉的触感温柔得让爱丽莎想放声大哭。

        破烂如褴褛的裙子正好提供了包裹伤口的丝带。

        将累赘的下摆系在一起,爱丽莎清理了留下的痕迹后,向着溪流的下游走去。虫鸣鸟叫,伴着溪水的声音,阳光下的树林平静而又祥和。

        光着脚踩在溪边的卵石上,尽管已无法做出正常行走的姿势,爱丽莎仍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在南镇光脚前行的情景。明明身前是潜入庄园,打扰自己平静生活的人,自己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稳感。一定是有哪里不正常吧,会为了初次见面的人奋不顾身的他和因此就完全信任了他的自己。

        当初为何会向他求助呢?时到今日,爱丽莎还会觉得奇妙。当时并不是只顾盼望有谁能帮助自己,理智的想法还会将一切的过错都归罪于引发混乱的“他”,但爱丽莎却没有丝毫疑惑的知道——这个青年一定会拯救自己。这样毫无根据的笃定在指尖被他托起,肌肤与肌肤接触时沉沉落定。如突如其来的洪流一般,“他”对自己的忠诚,对自己的感激从接触的指尖涌入身体。

        这是后来想起时恍若虚幻的感受。这样的不真实又难以捉摸,就像是那夜朦胧的月光伴着轻柔的阴影,搅拌成了一弯淡蓝色的清泉,泉水之中全是一触即破的倒影,立于泉水之上的青年也不过是梦的旅人,在此稍作停留便会随夜色远去。

        再如何真挚的情感,都不能在自己的身边久留,这是自己必须背负的职责。然而在那位“梦的旅人”身旁时,爱丽莎却不止一次有过背离职责的想法。身为“王女”对“骑士”说出的告白,作为离别时那被风隐藏的吻,就像无法离开地面的苔藓期盼依附在飞鸟的双翼上。越是虚幻越是遥不可及,却越让爱丽莎想要逃离苦闷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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