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不萦凭着记忆跨了进去,门口的保安大约是因为太早还没开始值班,一路上并没有人拦她。

        不过任不萦也没有冒昧闯入,她站在一排竹子之外,拨开了几根嫩竹去看园内的景象。

        清晨的园里已经整整齐齐聚了一群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一个个表情严峻,列队整齐。

        “头正,眼平,提神,沉气……”老先生所特有的悠转语速带着明显的吴侬软调穿梭在竹林之间。

        那老先生话音刚落,十来个孩子整整齐齐地立好了八字步,规规矩矩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与此同时的长亭帷幔后面,几个十五六岁稍大些的孩子早已吊起了嗓,这是剧团每日晨起都能见着的模样,有些工作人员起得早些,或是太小的孩子被这些声响造弄得再睡不下去,也不会有人特意出来观摩一二,日日如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任不萦掏出一根素簪将头发挽起,刚抬脚往前,墙边的竹子就在一阵孩子们的晨功声音中突然窸窣响了几声,任不萦回头去看。

        不起眼的角落地方,有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女孩,正端着一个比她身板儿还要大上一圈的小盆,一步一颠地往院外的流水岸边走去。

        小女孩的小手中攥着一方染了泥污的真丝手帕,远远看去能大致辨认出上方针脚细密地用桑蚕丝线绣上了一束君子兰,手帕的制式独特,在四个边角细细压上了一圈金线,是这姑苏城中洛奶一月只出十块的手工丝帕,平日常人若想订上一方都得等个一年半载,那还算是天大的面子。

        小姑娘手里的这方,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天大面子的人随手甩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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