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刷地站起身子,推门就要去隔壁吕岩房内打秋风:「这客舍也忒小气,一房就给一床被子,还是捂不暖身子的。你等着,我去师父房里再拿一床来。」

        心知此番难眠不仅是因露重霜浓,李忘生下了榻,拉住也隐隐泛冷的谢云流指尖:「师兄不忙,陪忘生赏月吧。」

        最後,吕岩房里的薄被还是被拿了出来。谢云流和李忘生一人裹着一床被褥,齐齐坐在窗侧地上,昂首朝着那轮玉盘发愣。谢云流尚未放弃给师弟周身裹上两张被子的想法,李忘生却不领情,只同他道:「师兄若受了寒,忘生问心有愧。」

        受用他的牵心,谢云流不再坚持,只是挪着身体与师弟挨紧了些,低声道:「怎麽不吃我给你带的柿饼?」

        「家中不许夜里吃点心,」李忘生缓缓道:「阿娘怕我惫懒,吃过以後犯了困便懒得洗漱。」

        讲起此事,往日种种不免又浮上心头,他忽觉鼻间发酸,垂了眼睑想遮掩那点愁:「若被发现了,要挨阿爹手板的。」

        「师兄可不会打你手板。」

        察觉师弟周身萦绕的低落,谢云流一顿,笨拙地揽过他肩头:「我还当是你不喜欢柿饼,心想莫非我猜错了,不是便好。」

        这话却是没头没尾,李忘生自问这些时日并未对那些小食表现过渴切,故而一时间竟不知这猜测是从何处而来。

        「师父和我去接你那日,我看你盯了庭中柿子树许久。」半大的少年人说着,又往他靠近了点,好使身上暖意传到师弟那:「十五月圆,你不在爹娘身边,吃点柿饼,就当是在家过了。」

        与李忘生迥异,谢云流自懂事起便和吕岩云游四海,师父对他而言真真如师如父。他师弟入门後虽从未说过一句思乡,可他设身处地一想,倘若哪天要自己背井离乡,离开师父和师弟独自漂泊,必也愁肠百转,难遣伤怀。

        原已沾湿了些许的睫羽微颤,李忘生抬眼,看向身畔满目关切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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