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金秋时节,街衢巷里处处盈荡桂子香气,小道童立在花荫下,身量还未及这树一半,眉间却同树皮般?如山壑。

        「哎呀,好俊的小仙长。」

        有那打家门里边悠悠转出来,挽着菜篮正要出门的妇人见着兀自烦恼的他,蹲下身笑盈盈与他攀谈:「可是被妾家栽的桂子香得走不动道了?」

        他摇摇脑袋,连带身後剑穗也晃悠了几下:「敢问这位姑娘,可有瞧见一个服色与我相类,个头高出些许的少年?」

        自嫁作人妇,已有多年未曾闻见一声「姑娘」,妇人心花怒放,打篮中取出包甜香扑鼻的桂花糕塞进他手里:「却是不曾看见,小仙长若要寻人,不妨到前头衙门问问。这点心是妾拿这花儿做的,带回去吃吧。」

        无缘无故得了桂花糕,小道童——李忘生几番推却,终究拗不过妇人的热情,将纸包仔细揣进了怀间:「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妇人笑吟吟地起身,心道总归手头也无急事,不若领这嘴甜的小孩儿到差役那去问问;孰料话尚未出口,一道修长身影便倏然闪出,挡在了李忘生前头:「忘生,不是和你说过人心险恶,别随意收人礼物麽?」

        本还在往上提的唇角蓦然凝滞,妇人怒视着这凭空杀出的清俊少年:「妾虽非高门大户的贵人,也不由小子空口胡说,辱了名声。」

        念叨过了师弟,谢云流闻言,回过身子向妇人抱拳:「姑娘莫怪,我这师弟温厚老实,小子不过藉机教他,并无言姑娘狡狯之意。」

        他言色诚恳,妇人本也没想过与半大孩子认真计较,於是不再多说,只重新理好罩在篮上的布,轻哼一声後便越首离去。

        「师兄,你这般说话太过失礼了。」

        没寻着空隙插话,李忘生直至妇人走至巷口,方颦起眉头扯了扯谢云流衣袖:「那位姑娘不过是关心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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