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厚地毯上的感觉和陷在沙堆里很像,夏时予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于是扶紧了桌沿。

        睁大眼,想要仔细看过再评价,可就像魏峻峰判断的那样,这幅完全按他的指示完成的画,用一塌糊涂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无数修改意见堵在喉头,等他慷慨反击,自圆其说,为自己争回一点自尊心,但夏时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心底一凉,就像被迎面泼来的冷水瞬间浇透。

        魏峻峰见他没反驳,又不忍心苛责了,念念叨叨地挪回来劝道,“不是我不想配合。我都答应安老师了,一定尽力帮你,但你也不能乱来不是?”

        “知道你有想法。今早我路过你房间,看见你压了一堆稿纸在桌上,都是画完的吧?起码面上那几张完成度挺高的……说实话,我们公司经验丰富的设计师出图都没你快,难怪安老师经常在我面前夸你。”

        魏峻峰从背后按了按夏时予的肩心,“只要你愿意换一种风格,交稿不是分分钟的事吗,啊,别钻牛角尖。要是不想重新画,从那堆稿子里选几张能改的出来也好嘛。”

        夏时予岿然不动,立在电脑前不出声,像是看入了神,魏峻峰心想这是个机会,走近他身后,想借着现成的例子教他怎么改图。

        “你看这里,用的硬线条,用在单人画里面是可以的,群像画面,你这种勾线就太突兀了。”魏峻峰手指点着屏幕,侧头观察夏时予,看他听进去没有,发现夏时予脸上没有抗拒的表情,但有点愣愣的。

        这么简单的知识,不应该听不懂啊?魏峻峰顶着生物钟催来的倦意,又耐心讲了一遍线条应用的细节。

        都是些美学课程上老师嘴皮念出茧子的话,但他难得主动复习理论要点,讲得并不流畅,好在具体例子信手拈来,那些磕磕绊绊的地方被掩饰为别有深意的思考间隙,不刨根问底地听倒也能唬人。

        良久,夏时予的表情有些松动了,魏峻峰从侧面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显示出某种顺服的姿态,“……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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