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买好车票。进站的时候,张大中拿出两个红卫兵袖套,一人戴一个在左臂上。

        候车室和月台上的人密密麻麻。车一到,大家拼命地往上挤,有的直接就从窗户爬进去了。真的是没有人来维持次序和检票,晚云不再害怕。

        乘车的大都是串联的红卫兵,穿着绿sE军装,戴着红袖套,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激情。

        车厢里混乱不堪,茶几上、椅背上、行李架上、过道、车厢接头处,甚至座位下面都是人,挤得水泄不通。火车在超负荷状态下吭哧吭哧向前爬行。天气闷热,夹着汗味、脚臭、烟气,尽管车窗大开,车厢里空气仍然令人难以忍受。

        这是晚云一生中第二次坐火车。有些晕车的感觉,头脑昏昏沉沉。幸好张大中身手敏捷,一上车就抢到了两个座位。眼睛前面全是人,几乎腿贴腿的靠着,没有办法看到窗外,也没有了兴致彼此交谈。晚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遍遍地默写自己上访需要的材料。张大中则从挎包里取出一本书慢慢翻看,时不时地还关切的看看晚云,帮她r0ur0u晚云双手的合谷x,并从背包里m0出一些‘人丹’给她含着。

        经过近四十个小时的车程,火车终于到达北京站。下车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两点多。两个人饥肠辘辘,口渴难耐,只想赶快找点吃的喝的。张大中拉着晚云急慌慌的在车站边小店买了五个馒头。

        站前人头攒动,满是横幅。他们看到了《中央文革接待站》的牌子。

        ‘晚云,我找到住的地方了,快跟着我。’张大中任何时候都显得很有主意。

        两个人边吃边跟着一群红卫兵跑向一辆大客车,挤了进去。

        车开到了《劳动人民文化g0ng》门口。

        文化g0ng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也有好几个接待站。每个接待站都被一大群人包围着,吵吵嚷嚷的。在《中央文革接待站》登记住宿的窗口前似乎次序稍好一些,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人在维持次序。他们看见有一组外地红卫兵刚刚登记好离开,领队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在头上晃悠,边走边喊:‘上车,上车!北京民族学院。’后面呼啦啦跟着二十来个青年。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向一个方向跑。张大中给晚云使了一个眼sE,二人立刻也跟在后面。很快大家就爬进了一辆大客车,车上原本已经坐了些人,车厢里满满当当。大家一小团一小团的紧紧聚在一起,各自议论,没有人关心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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