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下的鲁迅是这样的:

        事后回想,当时的我很害怕学校里那些从东京、大坂来的学生,和房东一家人也不怎么来往,虽然不能说有交际障碍,但的确不善也不愿交际。

        但在松岛,我能和来自遥远异国的留学生自然亲密地开始交谈,除了周君的人格魅力,另一个更显而易见的原因,就是只有和周君说话时,我能完全摆脱自己来自乡下的自卑感。

        和周君交谈时,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方言口音,甚至能轻松地说些俏皮话,这一点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时我会得意忘形,让自己不灵活的舌头学着东京人的腔调来上几句,要是对方是立本人,听到我这么个乡下人努力卷起舌头发出奇怪的声音,要么愕然,要么便会大笑。

        可我这位异国的朋友,完全没有意识到,从来也没有嘲笑过我的口音。

        我有时候问他:‘我的口音奇怪吗?’他对我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说:‘没有啊,你说话声调分明,很好懂啊!’发现有人比我使用东京方言还辛苦,让我心情大好。

        这恐怕也是我和周君交往越来越密切的一个原因。

        这么说可能有些可笑,我有自信自己比这个清国来的留学生日语说得好。

        因此在松岛的山坡上,知道对方是华夏人以后,我忽然勇气倍增,说话也流利了,他总是时不时蹦出几个德语单词,那我就也说些什么“孤独的鸟”之类的装腔作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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