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坚定而可靠,留燧明自然而然地表示服从。整理好衣装之后伫立在门口的侍者给二人发了张上半脸的面具,才拉开了沉重的大门。走过一条向下倾斜的长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两侧廊壁,廊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枪。留燧明左顾右盼:“我还不知道吸血鬼还有收集枪支的趣味。”兰赛特提醒:“既然进到了这里就不便再提‘吸血鬼’这个称呼,夜裔们对这个侮辱性的说法很是敏感。”“啊,抱歉……我一定注意。”“没关系,一切都以安全为最优前提,”兰赛特放慢脚步说,“据我所知,这些枪支原先的主人都是‘血猎’。可‘血猎’们如今也已销声匿迹,即使据传他们有彻底杀死夜裔的秘法也改变不了当时的定局了吧。”
留燧明仔细端凝着这些枪,内心不禁升起一股崇敬与唏嘘。听闻一百年前还有血猎组织活跃着,凭人类脆弱的身躯与即使受伤也会很快愈合的夜裔们殊死搏斗才争取来今日双方保持微妙平衡的局面。这是一项艰苦卓绝的使命,更有随时丧命的危险,虽然有丰厚的报酬可工业大发展之后通过当工人等等可以糊口的机会变多了,愿意成为血猎的人逐渐减少。除却与夜裔们的斗争牺牲外,这才是血猎最终消失的主要原因。
抱着“反正夜裔是不可能会杀死所有人”想法,牺牲小部分个体换得整体利益的人类,早就丧失了坚定消灭夜裔的信念。
“如果我早生一百年就好了……”留燧明喃喃自语。兰赛特看着他,深沉地问道:“是吗?可也许即使你成为血猎也不会对当时的局势产生任何改变。况且倘若要达成杀死夜裔的目标,就必须得做到即使一个个要好的战友在自己面前倒下都不能有先救人的想法,要踩着他们的尸体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毕竟机会稍纵即逝。这样无情的事,你能做到吗?”
兰赛特说得这样详细就仿佛他曾亲临过血猎与夜裔们战斗的现场一样。留燧明苦笑道:“这样的场景也是你凭借作家的能力临时构建出来的么?听起来真的非常残酷,不过我……”他语音未落,却突然被兰赛特一把推靠在墙上。
“别动。”兰赛特低声说。
留燧明听到了从长廊那头传来的脚步声,不过眼下更明显的是他陡然加速的心跳——兰赛特离他太近了,那双眼睛即使在暗处、在面具下也如此动人心魄。留燧明不确定他们的嘴唇有没有接触,自己的呼吸很急而对方的呼吸频率依旧稳重,呼吸湿润而炽热混淆了留燧明的感官,以致于他不知道兰赛特是不是在以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真是大胆的人类啊,居然敢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来这里偷情。”谐谑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看见人类饶有兴味的夜裔。留燧明感到兰赛特向自己近前了一步,一只手环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脸埋在自己怀里,这样在路过人看来他们好像正在热烈地接吻。
这个姿势对于留燧明来说不太自在,两个男人搂搂抱抱什么的,要不是兰赛特叮嘱在这里一切听从他,留燧明应当会立即推开对方。
待那两个夜裔的脚步声远去,兰赛特才放开留燧明:“抱歉,让你很不舒服吧?但请原谅我,这是避免被盘问的有效方法。”留燧明垂首正了正领带:“没事,我能理解。”兰赛特身上那股独有的昂贵香料与熟成皮革的香气萦绕着留燧明,让他一时间不好意思抬头看对方。
“我们在这里逗留了太长时间,还是赶紧进去吧。”留燧明说。
穿过这条地下长廊,酒吧的主体就出现在二人眼前。留燧明注意到这里搂抱在一块的人不仅有异性也有同性,换作在保守的外界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在此处却正常得犹如呼吸一样。但即使如此,作为人类单独行动的真的只有他们二人,其他的人类身边都有夜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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