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州大雪三日,城门旁矮树几乎被压下几尺,百姓都言瑞雪兆丰年,便也没太当回事,官民思异,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康王府门口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急的团团转,将府门口的积雪踩成了雪地板。
团团转的人扮相是个道士,头上盘了个太极髻,长寿眉长得飞舞,灰白短棉袍看上去有些年头,捉襟见肘,四处都是补丁,还有些没补的,没露棉花完全是因为被外面一层油灰给糊住了。
老道士有些坚持不住了,胡子险些和嘴巴冻在一起,急道:“王爷还没回来啊?”
府门旁的守卫也冻得脸色发青,听他说话才眨眨眼睛将自己双睫上的霜融掉,顺便跺跺脚,“没呢,今天回不回来还没信儿呢,大雪封路,官道上马都跑不动。”
“我徒弟说有要事告诉王爷呢,这,这...”
守卫扫了他一眼,将手中长矛换了一只手,回道:“你就算是要要事,也得看老天爷面子,要么你留个字条,等王爷回来我再转交。”
老道士哎呦一声,驳道:“老爷子我也不傻,字条能说清我徒弟怎么还能让我来!”
守卫皱着眉头,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一时间两厢沉默,老道士看他不说话,又算了算时辰,干脆也不等了,一摆手就要打道回府,正好还能赶上十里香他家最后一缸烧鸡。
老道士回身走上街,刚过了拐角,康王仪仗就回来了,正好错过,高马打着响鼻在雪天里也听得不甚清楚,他摸着胡子听响,自言自语说是应该听错了,随后继续朝烧鸡店走。
老道士的徒弟还在家里屏息打坐,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他缓缓睁开双眼,有些倦怠地扫了一眼窗户,已经透蓝了,再过一阵就要黑了。
人肯定是没把事情办清楚,他心里想着,于是压着袍摆起身,小道士长得十分有特点,双眉细长,似剑锋,眼却显得冷清,动作不紧不慢,完全看不出师承那位老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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