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那年,也是这样的台风,这样的雨。三天,雨不停地下了三天,而无法修缮的屋顶也就漏水了三天。

        於是,他才会在Sh濡的床上辗转难眠,一边怨着身边的老爸为何能呼呼大睡,又为何……屋外小溪的水声会减弱…减弱……再减弱………?

        当溪水的潺潺完全消失,他终於忍不住好奇,轻轻地翻身,下床,出门。他很庆幸自己没吵醒任何家人,如此,才能在微微的晨光中穿过狭窄的巷弄,离开村子,爬上可以远眺小溪的高地,呆呆地看着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下,一道由洪流与巨石组成的高墙,自溪谷奔流而下,撞开桥梁,翻出堤防,铲平农地、树木、温室跟房屋,跟他家的房屋……,跟他家房屋里的家人………?

        照理来说,土石流的轰鸣声很巨大。但他听不见,他只听得见自己凄厉而无助的嘶吼:

        「来了!土石流!土石流来了啊!!逃!快逃!快逃啊啊啊啊!」

        但喊哑的喉咙也阻不住滚滚的土石,那麽巨大的东西有它自己的生命。而当蠕动的大地终於停歇时,所有的东西才跟着停了下来,洪流、雨、水、风…、时间……,跟世界。

        ****

        幸存的村民找到了他。

        凭藉着开山辟地的韧X,村子的人们咬着牙,养活了自己,也养活了孩子们。

        为了他们Si去的邻居,也为着自己Si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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