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就像根本不记得在祁言宿舍门口发生过的事,不记得他俩之间的小冲突,全然一副不偏不倚的模范领导形象。

        领导不记小兵的仇,这原本是件好事,但在韩尧看来,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陆臻对他越是一视同仁,他就越是觉得别扭,于是,韩尧在抱着他未经社会毒打,单纯又天真的小脑瓜想了两秒后,给“虚伪”两个字,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重点符号。

        不过,虚伪归虚伪,但就连韩尧也不得不承认,陆臻对下确实非常亲和,虽然训练要求比祁言要更严格,但单项考核间歇时会和大家开玩笑,无论什么话题都全盘照收,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和传闻中那个伴他如伴虎的笑面阎罗大相径庭。

        反观他身边那个岑聿就不怎么行了,这人简直比祁言还要寡言冷淡,自打从早上见到他起,除了敛眉肃穆之外,一个其他的表情都没出现过,也亏得他相貌上说的过去,否则就这一脸便秘难解的倒霉样儿,保准得方圆十公里内没人敢跟他说话。

        整整一天,所有实习兵经历了从轻松到疲惫到虚弱到想死到想死死不了,最后彻底麻木的过程,整个考核卡着晚饭饭点完美收尾。

        结束了之后,陆臻先是笑容满面地对大家说辛苦了,还带头鼓了把掌,等大家半死不活地跟着鼓完掌,傻不拉几地瞪着大眼睛期待着解散,好扑向食堂热腾腾的饭菜时,又突然沉下了脸,说道:“一个半月,整整一个半月,你们就是这个素质!”

        说着从岑聿手上接过成绩单,开始逐条逐条地剖析起考核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产生的错误,造成的后果,众人这才惊觉,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陆臻的要求近乎吹毛求疵,比如谁在哪个单项的哪个环节的哪个动作上,不小心别了一下,导致整个过程不够行云流水,谁又在某一分某一秒做了一个带有个人习惯的小动作,多余而且可笑,有些细节中的细节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却全都被陆臻那双有如高清摄像头一般的眼睛给记录了下来。

        这一复盘就是一个多小时。

        大家饿得双腿发软,眼冒金星,几乎都要站不住了,此起彼伏的“咕叽”声从他们空空如也的肚子里传出来,即便周围寒风猎猎,微小的声音根本听不真切,也足够让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陆臻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以一句“我现在虽然叫你们一声战士,但你们离真正的特种兵战士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晚上回去一人写三千字检讨,好好回忆回忆你们这段时间以来都干了什么!”作为总结陈词。

        实习兵们都快要给他跪下了,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三千字不三千字的已经算不上什么了,现在最最首要的需求就是填饱肚子,正当大家满心期待着是不是终于可以解散了的时候,只听陆臻又道:“现在过饭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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