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和前途,韩尧用他这个年纪所拥有的唯一可以要挟长辈的筹码,为了心中所向,奋力一搏。
十九岁的少年,做下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又会经历多少挣扎,祁言根本不敢去想。
他的主人……在尽他所能地……保护他……
他在兑现他曾许下的承诺,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反目成仇……
祁言的颤抖愈发剧烈,无数炽烈浓郁的情绪奔涌上心头,他想起三年多前那个被迫暴露的除夕夜,想起那道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想起那些被全盘接收的拳脚和辱骂,想起他锲而不舍的追寻,想起他这段时间的煎熬和那一次又一次的纡尊降贵,苦苦忍让……
本该萍水相逢的两个人,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命运相连,悲喜与共?
心念电转间,悔恨与感动糅杂交织,泪水迅速浸湿了眼眶。
电话那头,祁言的沉默反倒给韩光正抓住了机会,他久居上位,自认对人心把控得滴水不漏,十分懂得如何通过心理战,给对手施压,从而获得胜利,不过,如祁言这般年少无知的小青年,在他眼里其实压根都算不上对手,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警惕,认定了祁言此刻的沉默是出于后悔,因为在他心里,祁言这个人虽然做事不择手段,对韩尧倒是还有几分真心,他应该也不想事情最后闹到难以收场,所以,对付祁言就需要软硬兼施,刚才硬的已经来过了,这时候该换软的上了。
只不过,此时的韩光正绝想不到的是,祁言确实后悔了,但他悔的是曾经对韩尧造成的伤害,悔的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优柔寡断,而不是韩尧的决定。
韩光正定了定神,软道:“祁言,他才十九岁啊,他知道什么,你怎么忍心诱骗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他说的这些话,我可以当做他是年少轻狂,一时糊涂,但他的人生还那么长,你考虑过他的将来没有?”韩光正叹了口气,“从小到大,我从没让他吃过一丁点苦,他根本就不明白外头那些人生活的有多艰难,他离了这个家,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是,你现在在部队是混得风生水起,你前途光明,可他呢?你想让他众叛亲离,孤苦无依吗?”
说到这里,韩光正似乎有些动情,语气变得沉痛,倒真像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了:“小祁啊,算我求你了,你就放过他吧,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你开,我……我给你道歉还不行么……”
“韩叔叔,”祁言打断了他,语声因为流泪而带着哽咽,眉头却出于反感地皱得更紧,韩光正的老奸巨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对于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情真意切”,祁言一个字也不相信,但对方毕竟是他的长辈,良好的家庭教育使得他没办法,在对方放下身段说出这些话后,还能无动于衷,“韩叔叔,他是您的儿子,身上流着您的血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我可以向您发誓,我从未诱骗过他,也从未教唆过他,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的想法同样不会因为我说了什么话而被轻易改变,至于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我想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到这里,祁言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韩叔叔,您的儿子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且随着时间沉淀,我愈发肯定这一点,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让我感到骄傲,打从三年多前第一眼见到他开始,直到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从未后悔过,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相信他也是一样。”祁言的语调十分缓慢,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坚定,“韩叔叔,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他,因为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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