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上的清晨很少有明媚的阳光。厚重的辐射云层像一张脏兮兮的灰色毯子,死死地捂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上方。
Z基地地下的那间私人房间里,气味已经淡了许多。
郭不尽站在一面碎裂了一半的穿衣镜前,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衣襟。
他洗过澡了。冷水冲刷过那具饱受摧残的身体,刺骨的寒意让他短暂地忘记了那些耻辱的记忆。床上的狼藉被他用火烧了个干净,那些沾染了白浊和尿液的被单化作了一堆黑灰,就像昨晚那个崩溃的自己。
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色粗布长衫。这件衣服的料子比昨晚那件稍微厚实一些,针脚也更细密。他将领口拉得很高,紧紧地系住了最上面的那一颗布扣。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这让原本就清瘦的他看起来更加像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学者。
但他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有些骇人。
他慢条斯理地将长发梳理整齐,用一根黑色的布条在脑后束起。然后,他走到木桌前,拾起那份关于后勤物资调配的文件,将其卷好,握在手里。
昨晚那场灾难性的折磨,并没有摧毁他的理智,反而像是在烈火中淬炼了一把生锈的刀,让他变得更加锋利。岁岁想要他沉沦,他就装出沉沦的样子。但在这个过程之外,他必须死死地握住手里的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他在这个基地里活下去,才能让他有筹码去寻找翻盘的机会。
胸口那团东西安静了下来。它似乎在昨晚吸饱了足够多的情绪和养分,此刻正蛰伏在他的皮肉之下,如同一个正在休眠的恶性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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