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二年,我怀孕了。

        江迟知道的时候,那个平常什麽都慢半拍的人,破天荒地,慌了整整一个星期。他把育儿书买了一整套,把婴儿房的每一个角度都量了三遍,把家里所有的桌角都包上了防撞条——虽然孩子还要好几个月才出生。

        「你冷静一点。」我看着他笨手笨脚地组装婴儿床,忍不住笑,「你连老街的结构都算得清清楚楚,怎麽一个婴儿床都组不好?」

        「不一样。」他慢吞吞地说,额头上都是汗,「老街,我不怕算错。这个——」他看着那张快要组好的婴儿床,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这个,我怕。」

        「怕什麽?」

        「怕做得不够好。」他说,「怕,给不了他最好的。」

        我走过去,从背後抱住他。

        「江迟,」我说,「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了。你也一定,会给孩子,最好的。」

        他转过身,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轻轻地抱住。

        「宋知夏,」他在我耳边,很轻很慢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麽?」

        「谢谢你,」他说,「当年,那颗弹珠,滚进了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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