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德二年六月初，九王府的车队终於从江南返程，缓缓驶回京城。
连日Y雨早已歇止，初夏的yAn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却烘不热满朝文武心底的寒意。车队规模不大，依旧是当初离京时的排场，黑sE乌木轮车走在最中间，车帘垂得严实，对外只说九王爷一路劳累，寒毒时有反覆，回京後便要闭门静养。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趟南下绝不简单。随行的车队後面，押着数十辆封得严实的囚车与木箱，侍卫个个神sE凛然，气压低得吓人。满城都在传——九王爷这趟江南，不仅没病Si在灾区，反倒掀了半个江南的官场，连新帝亲派的钦差国舅，都被一起带了回来。
&城深处的新帝，接到消息时失手打碎了一只茶杯。他本以为萧煜这趟南下是自寻Si路，就算不Si在灾民手里，也会病Si在温泉驿。谁曾想对方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满满当当的罪证，连张逊都折了进去。心慌之下，他连连召见户部尚书，想提前销毁所有痕迹，却发现——江南的账目，早就被九王府钉得SiSi的，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三日後，金銮殿早朝。萧煜依旧坐着轮椅，身上裹着玄sE狐裘，面sE苍白，一副大病初癒的虚弱模样。我立於轮椅之侧，素衣简钗，眉眼平静，看不出半分风尘仆仆。
「九弟归来，一路辛苦。」新帝坐在龙椅上，强作镇定地开口，假惺惺道，「江南灾情严峻，九弟抱病督察，实乃社稷之福。不知赈灾事宜，处置得如何了？」他想先把话题往赈灾上引，尽量避开贪墨案，想把大事化小。
可萧煜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托皇兄的福，灾民暂时安抚住了。」萧煜声音沙哑，听起来虚弱得很，话锋却锋利如刀，「只是臣弟在巡查途中，发现了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扬州知府赵文渊，g结朝中官员，调包常平仓官粮、克扣赈灾银两，害得百万流民几乎饿Si街头。臣弟无奈，只能先暂时将他处置了。」
「竟有此事？！」新帝假意惊怒，「区区知府，胆大包天！九弟处置得极是！」他想顺坡下驴，把所有罪责都推给赵文渊一个人。
「皇兄以为，只有一个赵文渊吗？」萧煜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他抬手示意，暗卫立刻捧着数十册账簿走上殿来，「哐当」一声摆在大殿中央。
「臣弟这趟南下，查到的不只是一个扬州知府。」他缓缓开口，字字掷地有声：「江南七府十三州，历年漕银、粮银、盐铁税，层层克扣，笔笔亏空。这次三十万两赈灾银，户部奉旨调拨，实际到达江南灾地的，不足六万两。剩下二十四万两，全数通过万盛钱庄洗白，最终流入了私人腰包。」
「你胡说！」户部尚书站在文官列中，闻言脸sE骤变，当即出列厉声道：「王爷休要血口喷人！户部赈灾银两手续齐全、账目清晰，从无半分亏空！定是江南地方官员从中作梗，与户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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