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远後,依稀能听见背後人低声说着:「原来东家长姊还在啊……」可h常酬不怎麽惊讶。

        作坊最里头格扇後,是李二弟一人办事的地方,为了接待人,置办了矜贵的黑漆桌椅,可惜周围一团乱,细编篮子、半成的灯笼、被断得不知能否用的竹条处处都是。墙脚一张八角床倒乾净,浅h软垫子铺着,墨绿厚纱垂挂四面,h常酬想都没想便脱了外袍坐进去了。

        李二弟原本找着东西没管他,可回过头见他袍子随意挂在他一张椅子上时,立刻拉开绿纱床帘,看愣了神,喃喃:「你怎麽晓得这床是为你……」

        h常酬半陷在软榻中,背靠叠作长条支撑他的长被,问:「怎麽?你少时,一进我家门便占我的床,换我便不能了?」

        李二弟乱得不知自己在喃喃什麽了,立刻转为喝道:「那你也不能悠哉成这般啊!衣衫不整的,还堂堂h大少爷……」

        「你大姊没和你说过,我已经不拘这种小节了?」

        不料话音刚落,李二弟便抓上他的一边肩头,令他衣襟因此乱了几分,更添了几分用慵懒与理所当然。他眼里只有一闪而过的疑惑,旋即一手弯起枕头蹭了蹭脸,没在意,似默许着什麽。

        李二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可手情不自禁,不放,向下滑过h常酬微凉裹着棉的手臂……余光瞥见h常抬起头的打量时,他方cH0U回手,确定自己误会了。讪讪;也落寞地垂眼,回忆起大姐的抱怨……

        「你表兄去世了,我帮忙联络亲友,他第一句说的是:已经是远亲了,这是别人家事。他祖母大寿,他也只说:嗯,没还Si真好。」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在乎他藏起的这些坏心思,怎麽可能发现,怎麽可能回应。

        h常酬见他垂面坐到床边,没再看他,便自顾自起身离床,整顿衣服,不知为何长吐了口气,方移步,却踉跄跌扶在床的一角。李二弟当作什麽都没发生地再次提醒自己Si心,随之伸手去搀扶他坐回床上,又掏向那叠成长条的被子,道:「我编了对金鱼,一只沉水,一只浮水,我再拿个我徒儿编的碗让你放衙门里装水玩玩。」

        「你会编gUi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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