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街边有站着卖糖葫芦的大叔,耍杂技的爷爷,还有卖芝麻糊的大娘,把云安街衬得风生水起,顾钦放慢脚步走在阿妧身后。

        承德酒楼,真信布庄,明格药铺……他点着铺子,轻车熟路来到巷子的拐角,往左一转,直走十里,再向右看。巷子很狭窄,本该是清凉幽静,三人却感觉到一股热流,嘿,找着了,尽头有个大爷躺在铁炉旁边。

        这是一家非常简陋的铺子,铺顶的招牌不知被风雨淋了多少回,纸张又黄又皱,墨迹斑斑点点地晕染开,豪迈提笔的两字特别大——“食鸡”。

        店面实在朴素,在收银柜旁摆了张桌椅,一个小型火炉对着桌椅,热温烫得空气波动,烤炉散发诱人的烤鸡味。一般正常人见状都会绕道走,因为这不是个寻吃食的好地方,火炉对着桌椅的距离极近,两者仅为一尺,抬个胳膊就能体验热辣的温度。

        在桌椅另一端,便是火炉最远处,驻了个躺椅,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躺上边睡觉,左脚搭右脚,一只手用木扇扇凉风,惬意得很,看着更像是来过小生日子的。顾钦却对此毫不在意,冲躺椅上的人喊了句阿伯。

        大爷听见有人叫自己,眯开一只眼,直至看清来者,他连忙坐起身,扇子指着顾钦,臭骂道,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高兴:“臭小子,现在才记得要来看阿伯。”

        顾钦也笑了,“之前没时间,从早忙到晚,现在有空带朋友来探您了。”

        把高阡从青楼带回木屋之后,他经常来这家烤鸡店帮忙打下手,原先是开在云安大街左巷口,可继一年半载扛不住铺租贵,再加上夫妻两人起早贪黑,早做了一生病,后来便搬来小巷开。

        他没少带高阡过来吃,一是味道好,二是想换换口味,之前都是挨家挨户给每个饭馆酒楼打工,这云安街一道,都给人干过活。顾钦嘴甜,跟人待在一起,有很舒适的安全感,每次都把老板娘哄得心花怒放,所以他给饭馆酒楼打下手,不但可以随便吃喝,还有饷银拿。

        没想到过了近十年,阿伯还记得他们。

        “阿伯要两只鸡。”顾钦搬了张椅子,没那么热的空位,招呼阿妧,“过来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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