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伤
父亲在浴室里,水声不断,亚利尔犹豫着是否开口向他坦白。少年想临阵脱逃,走到房门却踯躅不前,又走回床边。他不敢坐在父亲的床上,不说太过随意,那张大床延伸的涵义已不是当前思绪紊乱的他敢多想的。
积攒多时仍旧少得可怜的勇气,突然就溃散了。亚利尔暗骂自己为何冒失地在夜里前来父亲房间,难道他期望父亲会接受这份扭曲的感情?如果全盘托出,父亲会如何看待他?愤怒、失望、嫌弃?思来想去没有一个解答,他不敢面对父亲的憎恶,酝酿多日的对话一下子被水流声冲散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亚利尔惭愧不已,他仓皇地想逃出去,这时父亲推开门出来了。
莱昂霍特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赤着胸膛。亚利尔转头撞见这一画面,登时愣在原地。父亲并不讶异他的出现,也没有指责他的打扰和唐突。
「怎麽了,亚利尔?」锋芒毕露的面容在昏暗光线里柔了许多,男人淡淡地笑着。
「没、没什麽事,父亲。」少年很快低下头去,「只是来问候您,父亲晚安,我、我也回去了。」亚利尔急忙转身,他胡思乱想着,头也没抬,一不注意就撞上了厚重的门板。
好痛!他摀住鼻子不敢惊呼出声,脚步不稳又慌张地打算逃离。「亚利尔。」父亲叫住了他,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他钉在原点不再乱动,父亲一步步地逼近,抓着少年肩膀将他转过身来。莱昂霍特捏住他手腕,他只得顺着父亲把手放下。男人俯下头仔细端详儿子的脸,沐浴後身体传来的热气包覆着他,鼻腔里一缕血丝流了下来,但不是撞到门的缘故,亚利尔丢人地想。
「往下看,别仰头。」父亲皱着眉,眼看少年还在流鼻血,乾脆直接拿浴巾捂上他的鼻子。「先自己压着。」亚利尔羞愧又无奈地点头。莱昂霍特身上的浴巾给了他,无甚顾忌地裸着身躯。亚利尔偷瞄了一秒便迅速低下头,趁着父亲去拿药,不免回想着刚才见到的精壮身材,随即打住念头,他可不能再流鼻血了。
幸好昨天是每周注射凝血因数的日程,离半衰期还早,药效良好。等父亲拿着药和另外几条毛巾回来,血已止住了。他随意地套上浴袍,把止痛药和玻璃杯递给儿子。
亚利尔本想应他,这远不到需要吃药的程度,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乖乖地把药吞了。「等会儿才会痛,现在就吃药。」莱昂霍特像是听见他没说出口的话,直截了当地说。
亚利尔拿浴巾擦了下鼻子,白色的布面沾上几滴血迹,那上面仍残留着父亲的味道,他揪紧了还有余温的浴巾,内心想抓的却是眼前男人的手臂。
「爸爸。」亚利尔小声地叫他,他听了也只是把冰毛巾敷上少年的鼻子。「二十分钟,等一下换另一条,冰敷完睡觉。」他捉住亚利尔的手,将他拉至床边让他坐下。「就在这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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