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才过,春未醒。
前路鸣锣喝道礼乐未歇,长队蜿蜒往宫中回去。繁花巷挤满人,红绸红缎萦绕在敕造鎏金的乌府门匾上,管家挑一长竹竿,万响的炮仗往上缠,爆声响彻街道,惊起归鸟翔集。
乌家有喜。
“……大喜!实属是大喜!”从刚才起在宁禧堂中一直聒噪不休的是她舅舅冯勇,与赐婚的圣旨前后到访,名为道喜实则邀功,只因这婚事是他求来的。
心头尚在惊疑,乌寻月又诧且异。她分明置身火海,炽热灼烧她全身,高热和烟灰呛得她喘不过气,一遍又一遍的嘶声高喊无人作答,实属天不应地不灵,这一转眼却是她被圣上赐婚的那一日。
“小姐,药凉了。”乌寻月回头,是她的大丫鬟玉茗。藕色短褙配青绿百褶,纤腰上系一香囊,看向她的眼神颇为忧心。
她不是被那厮卖到船上去了吗?拿手碰碰旁边的瓷碗,冰冷彻骨的触感和复再见面的人都告诉乌寻月这不是虚幻。心中骇然背生汗,她惊觉自己恐怕是又生一回。
只是眼下由不得她多想。
冯勇精瘦,略勾起背,褐棕的外袍松垮的耷拉在肩头,一双眼睛精明发亮将屋中几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这里另有三人,乌家老祖宗不漏声色,乌毅沉着脸。
他眼珠提溜一转,把话头直对似还在懵懂的乌寻月:“皎皎,舅舅问你,这庄全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乌寻月小字皎皎,是她娘亲还在时替她取的,皎皎天上月,她不负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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