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些是剪径的强盗山匪,有些是附近的山民,甚至还有落单的商贩百姓,却被官兵绑来了这里,成了不见天日的矿奴,受尽折磨与屈辱,只勉强留得一条命在。如今,他们既然从洞中走了出来,再没人能将他们关进去,谁也不能!

        都说世上的悲喜并不共通,然而,对此时的安然来说,这话并不尽然。至少,如今的她就能读懂他们的眼神,也能听见他们无声的呐喊。只因她也曾像他们一样,被人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看押她的太监一边轻声细语地在她耳边细说着她家人的死状,一边用锋利无比的刀刃划开她的皮肤,斩下她的骨肉。

        那时的她既想一死了之,又硬咬着牙逼自己活,只要活着,她就有机会走出去,就能为家人报仇。

        可惜,自己终究还是天真,他要的就是自己的命,又如何会留自己活!

        幸好,自己还是活了过来,他们也会活下去。

        她举起手中的刀,神情悲悯,声音却激昂,“仇人,已死!”

        “你们,已自由!”

        对面的人呆呆地看着她,听她说仇人,听她说自由,再看看四周空荡荡的山坳,以及倒地不起的官兵和监工,眼里突然迸出惊人的亮光,紧绷的身体也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有人开始小声啜泣,很快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直至喧嚣了整个夜幕。

        时隔数年,历经寒暑,他们终于逃出生天了!

        安然扫过面前一张张激动的脸,将目光落在最前面的人身上,发须遮住了他的脸,叫人看不出他的年纪和长相,身上的疤痕却一览无余,既多且深,有些甚至还在冒着血珠,身子虽瘦弱得厉害,腰杆却始终笔挺,所有人当中,只他一人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两只脚踝被磨得血肉模糊。

        他是第一个扔出石头的人,也是第一个冲上去厮打的人,然而,在其他人冲上去之后,他便站到了一旁,沉默而冷静地看着她们。

        “你叫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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