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来过,安然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完全信任自己的眼睛,可听到小六,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了从前,想到了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齐国公府。

        那时,她还不曾碰上那人,父兄也没有因为她殚精竭虑地四处谋划,齐国公府同其他武将出身的勋贵人家没什么区别,有战事时,父兄齐齐披挂上阵,母亲和大嫂则留在家中为他们诵经念佛,祈祷平安。没战事时,男人们上朝的上朝,去军营的去军营,她要么缠着二哥带她出去闲逛,要么陪着母亲在家礼佛,日子过得简单重复,却让人无比安心。

        可惜,那时的她却不懂,等明白过来时,却已回不去了从前。

        陈恪看着她原本渐渐放松的眉宇又隆起山峦,只当她想起了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一时间脸也有些白,缄默良久,这才艰难开口,

        “原本,我想着就这么一直留在齐国公府也挺好,你待我亲厚,伯父伯母也对我甚为怜悯,是愚叔找到了我。”

        “他说,因兄长和我的事,我母妃腹中的孩子没了,她自己也差点儿丢了命,若不是知道我可能还活着,她恐怕早跟着一起去了。母妃本想亲自进京寻我,奈何元气大伤,压根儿下不了床,最后没法,只得请愚叔进京帮她寻人,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到此处,他喉咙一滚,压下鼻尖的那股酸意,接着道,“那时,我怨恨父王将我丢下不管,事后又迟迟不来找寻,发誓此生便是当一辈子乞儿也不再相见。然而对于母妃,却从未有过怨怼。”

        “说来可笑,平日母妃对我甚严,动辄罚跪,便是手板也是常有的事,打得狠时,两只手都握不了筷,就这样,每日的十张大字也还一张不能少,我那时对她既怕又敬,总觉得她比天下所有的夫子都要可怕,可真出了事,我第一个想的是不是父王,而是母妃,心里也总隐隐觉得她不会真的弃了我。”

        “后来见她果真派人来找,再听说她抱着我和兄长的旧衫一坐就是一整夜,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不忍心,这才答应跟他回永州。”

        安然听他说起赵王妃,想到自己的母亲,缓缓睁开了眼。

        “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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