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母上为我安插在小宥身边的暗线,这么些年来,她一直做得很好。”冷恂声音低沉,“小宥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幼时生母死得冤枉,几经辗转吃了诸多苦头,找到他时,性情已变得乖戾、多疑。母上对他并未苛难,而是视若己出。可父上却不太喜爱他……大抵是心存怨念吧。”

        冷恂想起许多年前,他那时还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听闻自己多了个弟弟,觉得甚是新奇,下了学便赶去母上院子。

        却只见一向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父上和母上争得不可开交,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灰不溜秋穿着破布烂衫的孩子躲在一旁角落里瑟缩着。

        他进也不是,走也不舍,干脆躲在墙后,浑身发颤地听完这场争执——

        “主子,”母上眸里含着泪,她很少如其他人般称呼父上为‘主子’,“他还只是个孩子,再怎么样他也是无辜的。”

        “夫人,别再逼我了。”父上似是气急了,带着颤音粗声执拗道,“除了你为我生的孩子,我没有、也不认别的什么孩子。”话落亦有哽咽,似是藏着更深的情绪。

        冷恂年岁渐长后,才知那是愧疚、深深的……自责。

        “主子对奴的心意奴感念不尽,可君恩浩荡,奴有时也会觉得戚戚惶恐。”母上用绢帕轻拭父上额间的细汗,温声安抚,赤诚道,“主子是受奸人所害才生了那事,奴知主子的难处,奴不怪主子。主子也莫因此再生愧念,我们还有一生可以长相厮守,何必再执着于那不堪的往事,且就此过去罢。”

        父上良久未再说话,藤椅上躺着飘落的淡粉色蔷薇花瓣,而后他颇有微词地道:“得贤妻如此,本应夫复何求。可是夫人,我宁你怪我、怨我!也好过……好过劝我,为我……”

        “主子,奴不敢。”母上垂着眸,却并不松口,“这孩子毕竟是主子的骨肉,又这般可怜,如今无依无靠的,任其流落在外定是不成的。主子若不愿见他,奴的阿姊惯是喜欢孩子的,上月初不慎小产,正心伤着。不如将这个孩子送到奴的阿姊膝下将养,也好纾解阿姊的丧子之痛,主子觉得可好?”

        父上重重叹了声,终是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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