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这荒地在安置军屯之前又都是谁的呢?”赵震反问道。

        这话根本不需要回答,登州自来地贫民多,但是大明开国二百六十年,居然还能有荒地存在,这只能证明那些荒地根本就是有主的地,没有办法分下去。

        谁有能力占有这些荒地呢,只有登州当地的官宦士绅。

        荒地多好啊,不用交税,不用纳粮,可是辽民一来,这些土地都被划成了军屯民屯。

        所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在中国古代,夺人土地,那就是杀掉祖宗十八代的仇恨。

        见众人沉默,赵震继续说道:“士绅恨辽民,百姓同样恨辽民,自从辽民来登,粮价便经年升高。前有人丁暴涨,後有绅士手下粮商推波助澜,如今登州每石粮一到一两三分银。此价不说山东,便是在江南也称得上一个贵字,登州百姓焉能不恨辽民。绅恨民怨闻就闻於登莱官场,今恰逢良机,彼等焉能不趁机b辽民离开登州!”

        登州人仇恨辽民的缘由,其实大家都有所感,但是赵震把根源条理清晰地摆出来,座中众商面sE去更加沉郁。

        唯有耿仲明虎目一翻,冷声问道:“良机,他们怎麽看出这是良机了?”

        都说耿仲明狡猾多智,果然看问题与这群商人不同,赵震将身子转向这位虎将,正sE而答:“看登州之局势,首先要着眼辽事。若看辽事,则要辽西与东江分开来看。国朝历来以运河漕粮供辽西,以登州海运供东江,这两条粮道也便是朝廷控制两路军马的凭藉。所以这登州官府对辽民的态度,也要着落在东江镇的兴衰。”

        场中众商初听此论颇为新奇,陈立三面上隐隐有赞善之意,但耿仲明却波澜不惊道:“我当是什麽新论呢,昔年袁可立为登莱巡抚时,便常常以军饷到期,飘没几成以挟制毛帅。毛帅何等样人,当即鼓励辽东流民去登州求食,一可借登州安辽民,减少前线压力,二能让可立困於民事,无暇用记於我东江军身上。另外招揽淮安商人到皮岛贸易,若非袁贼禁海J计得逞,朝廷以何制我东江!”

        听耿仲明将毛文龙当日策略娓娓道来,赵震听得不由倒x1一口凉气,这一套囊括了政、商、军三者合一的整T策略,毛文龙当真无愧一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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