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震看着再不复刚才指斥力夫时嚣张的朴国昌,压低了声音说道:“朴兄何须烦恼,世间难为之事,不过卑辞厚币罢了。”
听到赵震言语,朴国昌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面上神sE更加愁苦。
“赵兄把这事想简单了,若是锺大人懂得人情世故,我等罗州商人又为何落得如此窘迫。初时我等看他家中只能食鱼喝粥,便进献金银锦缎,可他却一概不收,反要治我等贿赂上官之罪。待有人打听到锺妻不能生养,我等又托人送去美婢娇娘,结果都被他拒之门外。”
“後来州牧怜惜我罗州经济疲敝,终於说动一位他的旧友,到务安以大义责问,斥责他严苛禁海致使府内百姓贫苦,州中商货不通。结果你猜他怎麽说,为了国家禁海大业,只能先苦一苦百姓了。然後整日拿着书卷到田中讲学,教诲乡人安贫乐道,结果那位旧友回来之後,就羞愧得闭门谢客了。”
听了朴国昌将这位锺大人的事蹟娓娓道来,赵震突然倒x1一口凉气,自己居然碰到了一个清官!
这钟吉当真了得,简直把自己活成了儒家教科书里的人物,难怪把朴国昌这般跋扈的一个商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不过这朝鲜人学儒,也真是把自己忽悠瘸了。我大明也禁海,但是人家东林党禁的是升斗小民,海上行商,反倒把走私的垄断权送给了士绅官宦。结果上得官声,下顺民意,Si了上百年,还落得个正人君子的名声。
可是这钟吉简直把自己变成了块又臭又y的石头,活活把所有人的生路都堵Si了,但是谁让人家有位好老师呢!
赵震的眉头也渐渐紧锁,这罗州可是他起家的重要一环,若是真因为担心这位锺大人,而不能让罗州商贾大胆来此经商,那自己拿什麽养活岛上的辽民。
不行,不能就这麽放弃!
我中华悠悠五千年,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对付清官的办法。
就在那一刻,赵高、秦桧、严嵩、李林甫,一个个遗臭万年的名字在他脑中不停回响。
细思半晌,赵震突然举起酒杯一仰而进,拍了拍朴国昌的肩膀悠悠说道:“听了朴兄所述锺大人行止,小子真是钦佩莫名啊,直让我想起我大明朝开国以来最清廉的一位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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