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贵妃宫中好不安宁,因着云韶公主发了好大的火。

        “韶儿,你把东西放下,别伤着自己了,韶儿!”贵妃高声惊叫起来,瓷瓶应声而碎,刚踏进毓秀宫的皇上险些被瓷瓶砸中,贵妃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扑到皇上跟前,脚下一软,刚要跌坐到地上便被皇上一把搂住:“云韶,你太放肆了!”

        贵妃微微挣开皇上的怀抱,跪在地上抬着头,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看向皇上:“皇上,不是云韶的错,是臣妾,是臣妾没有看顾好韶儿,皇上千万别动怒伤了身子。”

        “娘娘,您的膝盖……”伺候贵妃的丫鬟颤声道。皇上虽是疼惜公主,但这次也是动了怒,可这一声惊呼还是让他分了神。定睛一瞧,顿时灭了火气。贵妃所跪之处正是那碎了一地瓷片的地方,而贵妃藕荷色的衣裙已经被染红,斑斑血色刺痛了皇上的眼睛。皇上心疼的紧,赶紧抱起贵妃又命人传了太医。随后更是第一次厉声斥责了云韶。

        “皇上,别怪云韶,都是我的错,那日若是我留云韶在宫里用膳,她也不会跑出去看见了新科状元。”皇上沉默不语,只觉得商昱珩不识抬举的很,乱糟糟的令人心烦:“云韶是我们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没理由让人挑挑拣拣,既是商家不识抬举,就贬了商昱珩,永不得仕进。”

        云韶本就为自己刚才摔了满地瓷片害母亲跪破了膝盖而悔恨不已,现在又听见父皇要为自己出气惩治商昱珩和商家更是焦急万分,扑通一声跪在榻前:“父皇,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一意孤行,不关商家的事,父皇是明君,选贤举明,断不可因我之错失贤者。”

        随后云韶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再者婚嫁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女儿不会再任性了。”皇上看着面前这个好像突然长大的女儿,心窝一疼,摸了摸云韶的头:“放心,父皇定会为你寻得良配,绝不叫你委屈分毫。”

        商昱珩带着做好的白玉雕饰和自己费心思做的团扇,高高兴兴的去了傅家。前几日好不容易让母亲松口,准了外出。敲了几次来人开门:“商公子来了,可是好几日都没见公子过来。”小厮引着商昱珩往里走,抬眼远远便瞧见,傅清捧着小瓷碗,往面前的池塘里撒着鱼食,青葱玉指,让他觉得那几枚好白玉也不过如此。

        “清儿!”商昱珩高高喊了一声,往傅清那跑去。傅清搁下小瓷碗笑着招手叫他慢点。“怎么慢?想着是来见你,恨不得插上翅膀。”傅清伸出手去抚商昱珩肩上凌乱的发,腕上的青玉活环麻花手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好听极了。“出汗了,栀子做了绿豆汤,要尝尝吗?”商昱珩和傅清坐到亭子里,商昱珩打趣道:“早知便带十安同来了,这样的绿豆汤,若是他来了,可轮不到我。”

        “今日怎么没带他?”傅清给商昱珩舀了几勺,盛在晶莹剔透的白瓷碗里,光是看颜色便清凉解暑。“那小子主意正,从我这支了两年的月钱,去近郊买宅买地去了。我说替他出钱他还不要,非得要自己挣的。”

        “那你怎么好几日都没来?”傅清舀着自己面前碗里的绿豆汤,状似毫不在意,其实手抖的放了好些糖进去,碗里还有许多没化开,落在碗底,硌得勺子沙沙响。商昱珩放下手中的勺子,碗里还剩着些:“我,去了几趟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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