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围着傅清,吵吵嚷嚷的开始摆弄手上的小玩意逗傅清开心,傅清笑骂他们:“吵吵嚷嚷的没个正经。”但面上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在外面玩闹了许久,听厌了评书,看厌了皮影,又在小厮和丫鬟的簇拥下去逛了卖艺杂耍,那胸口碎大石直叫傅清心惊,后来实在是累得很才叫了轿子回了家。
“小姐还不睡吗?”白天在外面逛了很久,本来是可以早早回来的,结果一等再等才慢悠悠地回了家。今天的傅清格外的累,栀子要去找大夫,傅清没许,只说是玩累了,好久没出去过,也没有玩过这么长时间,累了也是正常,栀子就没再坚持。可是一回来就喊累要睡觉的,现在却陷在锦被里,睁着乌亮的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傅清鼻子闷闷的好像堵住了,栀子听见小姐轻轻的问:“栀子,你喜欢十安什么?”栀子猜小姐睡不着,许是白日里太开心,散了精神,便拿了蒲团在傅清床榻边坐下,眉眼含笑:“他其实没什么好的,嘴坏,总是和商少爷一起拿小姐你打趣,我时常为此恼他,可他总是没脸没皮的贴上来,说些好话哄我。就像前段时间,他送我簪子。”栀子抚上发髻,准确无误的触碰到十安送的簪子,这簪子已经戴了一段时间了,栀子从未换下来过:“我知道他月例银子是多少,他一向爱玩,跟着商少爷衣食无忧的,花钱大手大脚,就算有商少爷赏赐,他还是常常月底没钱花。可这支簪子,就算普普通通,但到底是臻岫阁做出来的,有多贵重我心里清楚,他……对我确实好,送来的那些糕点小吃都是用他自己的月例银子,省吃俭用存钱买东西给我,真傻。”
傅清又想起了商煜珩,其实从栀子说到十安嘴坏的时候就开始想了,十安对栀子就像商煜珩对自己,而且只多不少。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主动来招惹自己,甜言蜜语不断哄自己的人。之前傅清很少担心过,然而就在今晚,就在此刻,傅清却格外担心,如果有一天商煜珩不再来粘着自己,或者把对自己的好给别人,她能不能放下这一段日子的情意。
被偏爱的从来都不是理所应当的高枕无忧,恰恰相反,飘忽不定的偏爱带来的就是患得患失。
傅清在床上翻了个身,锦被起伏,栀子透过帷幔看进去,一时间栀子甚至不知道,小姐的不安是来自于这么多天不见商煜珩,还是白日里看见的,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脱离轨道,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控制不住一样……
傅清辗转反侧,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天商煜珩说要娶自己,自己其实是开心的,是愿意的,可这样的身子,缠绵病榻不见好,怎么能拖累他人?
栀子还在床边守着,只是端端正正的坐在软垫上,一手扶着簪子,时不时拨弄一下流苏,又轻轻握住,阻止了玉珠晃动的清脆声响,而床上的傅清悄悄捂住了脸,肩膀在被窝里一耸一耸的静静流泪,没有声响,连一纱之隔的栀子都没有察觉。
在这同一间屋里,两人的欢喜与痛苦,无人可以分享,只有晚风在肆意的吹着,无需顾及迷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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