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亭晚刚刚才恸哭过一次,纵使沈天霜再有副铁石心肠一时也难以对这位朝夕相处的伙伴说个不字,“味道不错,我很喜欢”,沈天霜在亭晚喜出望外的注视中执起银箸勉强吃了口东西,虽觉得味同嚼蜡,可还是打起精神夸赞他道:“你的手艺是愈发精进了。”
亭晚如释重负,“您肯用膳奴才就放心了,再多进些吧。”
“不必了,我已经饱了,你就别为难我了”,沈天霜苦笑着阻止住亭晚继续往自己这边摆菜的动作,起身望了望依旧未有人至的宫门外头,一言不发的走了,亭晚唯有忧心忡忡的盯着他消失在门后的单薄身影,只觉西风无情。
中秋当晚,沈天霜早早让亭晚为宫中思乡情切的众人送去一些吃食和赏赐,特许她们今夜不必出来伺候,可自行赏月取乐一解念亲之苦。
沈天霜和亭晚对坐在一棵芳香四溢的桂花树下,借着叶间洒出的点点银辉举杯共饮几回,没过多久亭晚便醉兴上头,直睁着一双晶亮如星的眼眸对沈天霜憨笑道:“昭皇侍,这还是公子走后我第一次与别人同过中秋,我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呜呜……”
“怎么?”沈天霜晃晃手里的酒盅,等浸在杯底的月亮重新聚拢在一起,才出声轻笑道:“她一向不是最疼爱你,怎会舍得留你独自在这深宫冷院内对月垂泪?”
“您有所不知……”亭晚到底不胜酒力,双颊酡红的瘫倒在身前长案上只咕哝了一句:“此等阖家团圆的日子,陛下从来只陪着……一块过”就沉沉睡去。
沈天霜没听清亭晚究竟说了什么,但料想朱云若当下也必定是待在永乐宫中和夫女共度佳节,“哼,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你来这里毁我花酒相伴的雅兴。”沈天霜咬牙从齿间挤出这句话,再清冽的美酒滑过喉头也只留下一片苦涩滋味。没了亭晚作陪,沈天霜一人独酌也没多大趣味,很快便离席先将亭晚送回房,而后自行歇息了。
到了三更天,沈天霜迷迷糊糊从睡梦里醒来时浑身酒气正在上涌,如霜月色披在身上也不能缓解他心头的焦躁情绪。沈天霜斜倚住床头,回想着方才在幻境中与朱云芙幽会的美好场景,却是一阵怅然,“我和她分隔两地不得欢聚,你们倒可以厮守着风流快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沈天霜幻想着朱云若与贺兰成把酒言欢的快活样子,忍不住怒火中烧,连外衫都顾不得穿就冲出殿门跑到院墙下提气跃了过去。
沈天霜拜入周慕秋门下这些年间,周慕秋念其身世可怜,不愿他过分沾染江湖上恩怨血腥之事,故只教了他轻功与点穴两样保命的手段,不过沈天霜天性不爱学武,总是疏于练习,所以一身师传看家的本领实在算不得高明。然而沈天霜自与朱云芙相遇,为了方便避人耳目时常同她见面,脚下飞檐走壁的功夫反倒是大有长进,如今已能轻松躲过宫中重重禁卫把守,隐伏到永乐宫外不远的一棵树上。
“皇夫,夜深了,您还是早点睡吧,您明知道陛下每年中秋都守在那里,何况现下又有个昭皇侍在,她更不可能到咱们这儿来了……”明颜取了件防风的斗篷出来搭在贺兰成肩上,见他依旧没有回寝殿休息的意思,不由得出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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