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那是……”冯央仰起一张血汗横流的脸,喃喃低语半天,终是选择了沉默,唇齿间泛滥开一股咸涩与腥甜交加的苦楚滋味。
“其实这些年卿替朕经管浔关的不易朕一直都看在眼里,所以就算卿先前抗旨不遵,在众人面前叫朕丢尽了颜面朕也没真的打算将卿怎样,这并非是朕怕了冯央或者从前的那位大皇姐,卿明白吗?”朱云若看到曹文欣的反应,知道自己想要的警示效果已经出现,接下来便放缓了语气痛心疾首道:“可是卿再怎么想要夹在朕与废太女之间明哲保身的做好人,也不该置浔关城中近百男子的性命于不顾,纵容冯央作恶这么多年,难道卿自己身为人母,亦有亲朋好友,却连一点怜惜百姓的心都没有吗?”
“冯大人利用城中男子采阳补阴一事,微臣确有耳闻,但……但没有切实证据,微臣……微臣也不敢贸然……”曹文欣知道朱云若既能说出这番话,必定是掌握了有关此事的全部细节,当下便不敢再有所隐瞒,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卿可知废太女流放燕州前夜,朕去太女府中送她时她对朕说了什么?”朱云若并未继续追问曹文欣有关冯央一案的剩余事项,只笑着提出一个问题后马上自答道:“朕的大皇姐曾在那夜指着朕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原是她这些年来一直看走了眼,错将一匹野心勃勃的狼当成了无家可归的狗。”
朱云若眼前浮现出朱云芙那夜时而癫狂时而狰狞的恐怖神色,任谁也想不到自生来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受尽万千宠爱的先皇嫡长女也会有这般不甘与绝望的时候。
“朕了解卿想要择良主而随,求得一生平安富贵的宏伟抱负,奈何朕的大皇姐从来就不是个眼里容得下沙子的人,现在的朕也不是了”,朱云若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扔到曹文欣面前,边看她哆嗦着擦去脸上污迹边好心提醒她道:“卿若是再在朕与废太女间摇摆不定,就算有朝一日朕的大皇姐真能事成,卿也活不了多久,而朕现在就可以向卿保证绝不会有那一天的到来。如果现下卿还不在朕和废太女之间做个最终抉择,朕也不会放卿活着离开这条船。”
“微臣该做些什么,还请陛下明示。”朱云若既已帮曹文欣做好了决定,曹文欣便只能欣然接受这由她授予的一线生机,再无其他选择。
“昨夜母皇给朕托梦,说她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光陵里,身边没有故人陪伴很是寂寞,冯大人年事已高,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忧思先皇成疾,以身追随她而去的时候了。再说朕也知道,这些年来卿虽是浔关名义上的长官,但郡中诸人其实都事事以冯央为尊,从未将卿放在眼里,卿真的甘心这样吗?冯央若是不死,卿何时才能出头?”朱云若说罢,跪在下首的曹文欣心中蓦然一下变得清明起来,哪里还有方才半点萎靡之态。
朱云若留意到曹文欣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了然一笑后接着道:“此番朕随皇夫回紫陵省亲,皇夫胞妹,现任贺兰氏家主贺兰玥为表对朕恭敬之意,特派两千精锐人马赶至浔关护送朕赶往紫陵,那两千人马今夜便可到达浔关城外驻扎下来。朕明日巳时早她们一步出发继续行路,五日后冯央若还活在世上,卿便先下去替她伺候先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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