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若亦被车外群臣足可响彻云霄的问安声震得有些愣住,等她回过神来,面上已没了素来温和的笑意,反倒是难得一见的皱起眉头,眼神里也跟着带上了些使人胆寒的冷厉怒意。
“陛下,浔关太守曹文欣现正带领郡中所有官员于御前接驾,不知陛下是要现在接见还是等入城以后再……”,过来传话的人名唤红芍,是宫中主领御务房的掌事女官。这回朱云若离京,绿瑛因要协同薛怀灵打理朝务而不便侍驾随行,所以就由红芍代替她照管皇帝的衣食起居等诸多事宜。
红芍身为自朱云若封爵起就一直伺候于她左右的女官,虽不如绿瑛那般甚得朱云若宠信,但到底也算是能在御前说得上话的几人之一,因而也很是了解这位先皇幼女,当今圣上的逆鳞生在何处。
尽管朱云若平素为人谦逊随和,对待朝臣礼贤下士也从不苛待宫人,但红芍知道她其实因幼年时在后宫里一段备受欺辱的经历而最为憎恶那些喜欢恃势凌人的鸡犬之徒。早在静王府时,朱云若就已严令府中家奴不得在外仗着王府的名头寻衅滋事,然而总有些性情顽劣之人见她不喜动怒又体贴奴仆,便真以为她是个没脾气的主子,在外做起事来就十分飞扬跋扈且屡教不改,朱云若也由此被人一本奏章参到御前,受了宪宗好一顿冷言训斥。
对于此等喜欢罔顾王命,欺压百姓的大胆刁奴,朱云若整治起来自然不会手软,等府里众人见识过几次她的雷霆之威后,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位静王殿下并非一个怯懦可欺之人,只不过是想与世无争,平淡终老罢了。
前几天朱云若遣出信使赶往浔关报讯的时候,红芍就在一旁伺候着,她明明听到朱云若对那信使再三交待,御驾进城时浔关郡中官员不论品级高低都需得老实待在城内等候,不得出城迎接半步,更不许为此事而扰乱地方百姓安宁。
今日红芍伴驾来到浔关郡外,在离城尚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前方黑压压整齐站了一片穿着官服的人,心中当下便是一惊,不知这浔关太守为何如此大胆,竟敢公然违抗皇帝的旨意,擅自做出这番以为能够讨好朱云若的邀宠之举。
红芍轻声向朱云若禀告完轿外情况,便垂首候在一旁,只等朱云若下令定夺是否此刻就要群臣觐见行跪拜大礼。
然而红芍忐忑等待了许久,朱云若都始终不曾开口说一个字,御辇外的气氛也霎时陷入一种令人屏息的静默当中。
“开门,朕要下车去会会这浔关郡中如此有心的诸位大人”,当朱云若口谕终于从轿内传出的时候,红芍正因忧虑而有些走神,直至身旁有女官轻推了她一下,她才赶忙应了声是,爬上车辕跪坐下来,动手替朱云若拉开了两扇雕琢精细的木门。
出乎红芍意料的是,此刻端坐在轿厢中央处的朱云若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只如同以往那般平和看着逐渐闪露在眼前的厢外风景,不见分毫愠怒的样子,就连皇夫贺兰成也是抱着大皇女安坐在她身侧,仿佛她不曾对方才这事动过火气。
“陛下,请下车吧,曹大人正携手下各位大人等着您呢。”红芍见朱云若不如预想中那般勃然大怒,这才长舒口气,一边搀着她下了车一边示意站在左右两边的女官上前为她理好身上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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