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对亭晚抱有成见的绿瑛对他今日的来意很是怀疑,依他所言,沈天霜不过是简单淋雨受了风寒,太医都说了无碍,又怎会在服了药的情况下还加重病情?除非……

        绿瑛哼笑一声,赶在朱云若开口之前冷冷讥讽亭晚道:“昭皇侍好大的派头,只不过偶感风寒又不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病,竟就要陛下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玉华宫看他,如此无礼的要求,便是连皇夫也不敢轻易提出,昭皇侍这是仗着有陛下宠爱,恣意妄为,连祖宗家法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后宫中人,无论出身高贱,容貌美丑,全都凭借着皇帝的宠爱过活。得宠者风光无限,连带着家中众人都可鸡犬升天,而失宠者的日子则过得颇为艰辛,如同朱云若生父那般被皇帝遗忘在角落里的男人,很大程度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庇护得住,只能每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

        绿瑛在宫中多年,见惯了宫侍们费尽心机争宠的手段。此番亭晚来未央宫中当面向朱云若报告沈天霜的病情,在她看来不过是为了让许久没有去玉华宫的朱云若前去见一见沈天霜,免得她真对那个替代陈小宴入宫的人起了厌烦之心。

        亭晚被绿瑛这样毫不客气的训斥一顿,吓得浑身发抖间又跪在了地上朝朱云若不停磕头道:“陛下,奴才没有乱说,昭皇侍这回当真莫名病得难受,否则再借奴才几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来未央宫中打扰陛下,还望陛下明鉴。”

        朱云若见亭晚一脸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在说谎,于是放下手中的书,稍稍回想了下那天在玉华宫中发生的情形,末了转头对绿瑛道:“去把朕放在案头的那本书拿过来,朕要随亭晚去看看天霜。”

        负责给沈天霜煎药的小侍刚从膳房里端了滚烫的药汤出来,亭晚就领着朱云若跨进了玉华宫的大门。那小侍见皇帝来了,急忙停下正往寝殿走的步子,欠身向她行过了礼。

        “起来吧”,朱云若从小侍手中接过呈药的托盘,示意他上前轻声推开一侧殿门,又嘱咐众人守在殿外不要进去打搅沈天霜休息,随后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朱云若才迈过脚下门槛,外头就有人替她重新阖好了门。她两手持着托盘,走在门窗紧闭的寝殿当中,视中光线有些昏暗,鼻端隐隐传来几丝微苦药香。

        沈天霜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小侍为他送药来了,便有气无力的出声朝殿门方向低声道:“把药放桌子上吧,我一会儿吃。”说完这句,他又忍不住的咳了几下,接着闭上了眼,准备继续休息。

        但今日为他送药的小侍似乎有些反常,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搁下药碗悄声出去,反而一步步的更朝床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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